但是这件事情首先是落到了她身上。
陆疏桐一向是个自信的家伙,至少在她自己能做明白的事情上是这样的。
她手上的事情一直都不算少的,自然也不可能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身边的人能用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陆疏桐也就很放心的把事情交给自己人做了。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涉及不到什么机密的,陆疏桐也没什么时间去细看,霜降做事情一向还算是靠谱,自己也又这方面的意思,陆疏桐当然也不会太过于勉强自己。
更何况,陆疏桐知道自己手上的事情多,很喜欢把自己手边的人安排到各个地方去负责不同的部分,只要这个体系能跑的起来,即便是她不怎么上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管是她呆过的支度司,抑或是现在这个礼部司,陆疏桐都会准备好配套的检察系统,她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安排会出什么问题,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后面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怎么当心。
可是事实证明,有的时候太相信自己手上搭建出来的系统和下面人也不行。
陆疏桐这次可就是吃了大亏了。
“陛下,”李惟岳笏板一举,扯着嗓子道,“臣有本参奏,礼部郎中陆疏桐拟章不周之过,致使朝廷事务有了疏漏。”
雍禾安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人,“李卿何出此言呐?”
“自两年前整治养济坊之时起,陆疏桐已经开始向民间招用有一定教书经验的女先生,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李惟岳从袖中抽出折子,展开来,“条件中已经写明,‘凡有相当年资之实际教习经历,且得三位以上士绅联名保荐者,经本府教谕面试合格,可暂补教习之缺,任期一年,期满核考,合格者正式授职,’可是前段时间,小陆大人未经任何考核,就任用了一批女子进行教学活动。”
陆疏桐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能被拉出来说。
这件事情当时确实是没有过明路的,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也是她的问题,虽说当时是雍禾安给她的提示,但是这件事情行动的有点匆忙,确实也没有得到雍禾安的圣旨。
陆疏桐倒是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如果只是这件事情,她不觉得雍禾安会把她怎么样。
毕竟这件事情是雍禾安给的建议和安排,也不能全算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陆疏桐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事实证明,确实。
“臣有一问,还希望小陆大人能够解答,”李惟岳面上看着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好像真的是在就事论事似的,“这‘相当年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陆疏桐愣了一下,“不过是教习时间累计的时长罢了,女先生不容易寻,自然是要放宽些要求的。”
“好,那么请问小陆大人,这相当年资的时间大概是多长?”
“这......我当时并未定具体年限。”陆疏桐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懵了,“这条款所设意在应急补缺,自然是应该根据实在情况来定。”
“可是小陆大人,这养济坊的改制,可是在整个大雍境内推行呐,”李惟岳看着十分痛心疾首,“您一句应该根据实际情况来定,惹出了多少祸事,你自个儿知道吗?”
这事儿陆疏桐还真的不知道,养济坊当然是全国都有的,她的东西安排好了能正常运行之后,自然就是往各个方向推行了,王雪茹她们还假借出去进货做生意的名义去帮了不少忙。
这种事情不闹到陆疏桐的面前来,陆疏桐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前些日子,江南绛县那边有个女子,自称在刘氏私塾帮教半年,以这条款为据,求补县学女教习之缺。三位保荐士绅有两位是她的亲族,面试由本府教谕主持,”李惟岳提高了嗓门,“小陆大人知道那府的教谕是谁么?是你们礼部沈侍郎的门生。这一层一层的关系你查过没有?”
陆疏桐当然是没有的,她这段时间礼部都不怎么看,光是京中这一个养济坊就足够她头疼的了,怎么可能花那么多时间去看下面每一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情陆疏桐确实是理亏,一时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小陆大人,你这条款一没定年限二没设审核复核机制,江南那边已经闹到知府衙门了。一个帮教半年的女子,求补县学教习缺,而且按你这条款她竟然有凭有据,”兵部的杜大人也跟着出来帮腔,“小陆大人,也并非我们有意,只是你自己写的这条款,你自己说,现在这种情况还合理吗?”
李惟岳没有等陆疏桐回答他,转身就面向着雍禾安微微躬身,“陛下,臣参的本不是她存心舞弊,臣参的是她拟了一条漏洞百出的章程,还给全天下发了通行证。这不是她一两处笔误的事,这是她一手定下的规矩本身就带着缝儿。绛县的事只是头一桩,后面还会有第二桩、第三桩。臣请陛下敕令礼部重新核订此条,并问责陆疏桐拟章不周之过。”
其实女帝对陆疏桐的态度一直是袒护的很明显,谁也不知道雍禾安这次会怎么说这件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雍禾安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紧不慢地,“李卿,你的折子我看过了。疏桐,你还有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李大人所言属实。臣拟章时未定教习年资的具体标准,实为刻意为之。”
一语惊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