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陆疏桐在朝中其实一向不算是什么太显眼的人物,看着人总是很和气的,可是现在,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明明是犯了错,却冷冰冰的,连带着语气好像都有了菱角。
“朝中女子官员一向稀缺,如若条件写的不够宽泛,可能很多人都不会到养济坊来教书,”陆疏桐语气平静,“所以臣安排的时候特意叫人写的宽泛些,总是要叫人有机会做这件事的。”
“所以小陆大人就为了这么一个机会,闹出了这么件事情来?”
“陛下,”陆疏桐的语气仍旧是平静的,没有对着李惟岳,而是直直的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臣以为,这件事情臣确实是心急了,且已经酿成了大祸,臣自请降职,前往江南解决这个麻烦。”
雍禾安忽然就不说话了。
这件事情她其实并不是没有数,但是她没有想过要和陆疏桐提前通气,她觉得陆疏桐做事情还没有到她满意的那个份上,还是不算谨慎,这才闹出这么一个岔子来。
她是铁了心想要叫陆疏桐在前朝认错,然后长个记性的。
可是长记性就是长记性,她没想过把陆疏桐派出去。
她给陆疏桐安排了多少事情她自己也有数,陆疏桐又不是神仙,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只是想提醒一下她而已。
可是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下,陆疏桐就想着自请降职把自己派出去了。
为什么?
雍禾安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了解陆疏桐。
她完全看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陆疏桐当然也没什么。
她没什么大本事,只是在不信任人这件事情上格外天赋异禀,这件事确实也是她做的有问题,叫人拿住了错处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她自己解决就是了。
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雍禾安是皇帝,这种时候有什么陆疏桐都不觉得奇怪,是试探也好,是警告也罢,无所谓。
只要这件事情最后是对大雍好的,能够让陆疏桐看到自己做事的成果的,陆疏桐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陆疏桐不知道雍禾安的意思,有些事情分明就是这个人的自导自演,这个时候在这里错愕些什么?
“你亲自去,”雍禾安好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可声音却有了一点变化,“礼部的事情如今大部分都出自你手,你要降职去绛县,你礼部的差事谁能接手替你做?”
“陛下,朝中能人众多......”
“你可以先去绛县处理这件事情,”雍禾安出声打断了她,“朕暂时不降你的职,等你去了绛县回来,看到了处理结果在做安排。”
陆疏桐很轻的皱了一下眉。
雍禾安看起来处理她了,实际上一点动作也没有,既没有停职,也没有降职,只是叫她去绛县处理这件事情,这难免是要招人不满的。
这次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小事。
雍禾安疯了吗?
“就这样吧。”
“小陆大人,”趁着下朝,李惟岳从她身边擦过去,压低着声音,“绛县那事,你别光顾着给那女子考核。去问问她是怎么拿到三位士绅联名的,你那条说明叫人钻了空子,人家盯上的就是你‘相当年资’那四字底下没写的那层意思。”
陆疏桐忽然就眯起了眼睛,确实,一般人很少能想到从这个方面来做手脚的,想来是个身边的人。
等陆疏桐回过神想和李惟岳道谢的时候,却发现那人早就混在人群里面走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