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买卖一向可不是什么赔本买卖,很少有人会不配合。
但是清茗居的老板一开始,就是很不乐意的。
说什么都是心血,有些老顾客之类的来推辞。
寻常人大概是会安慰和通融的,但是陆疏桐显然不是什么寻常人,这家伙面无表情的叫人查封了清茗居,语气幽幽,“周掌柜,你这回要是不配合,我就当你这包庇朝廷要犯,你们家那些老顾客什么的,以后就不用再等了。”
叫陆疏桐这么一吓唬,周掌柜当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自然是好声好气的给陆疏桐让了地方。
这群人比陆疏桐想象的有耐性,居然一连小半个月都没让陆疏桐找到什么破绽。
但是陆疏桐倒是也不算太着急,只是叫了王雪茹一行人在江南这边盯着,自己居然还抽空回了京中,找雍禾安商量暗卫的事情去了。
说实话,雍禾安也没想到陆疏桐的胆子这么大,居然说回来就回来了。
“你不是在江南查案子么?”雍禾安手里的朱笔搁在桌子上,“怎么跑回来了?”
“陛下不也叫崔大人特意跑了一趟江南,”陆疏桐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还特意要把很多年前的真相再告诉臣一次,不就是等着臣回来找您么?”
雍禾安确实是很了解陆疏桐的,这家伙其实从小就对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有在涉及到性命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重视一点。
雍禾安确实是故意要崔绒把这件事情告诉陆疏桐的。
但是她没想到陆疏桐回来的速度这么快,她还以为至少要拿住一两个把柄,再回京同她好好聊呢。
哪知道陆疏桐这次什么都没有准备,居然真的是赤手空拳回来的。
“臣这段时间回来,正好叫那边的一行人放松那个一下警惕,”陆疏桐补充道,“您这个事情可以放心,我叫人盯着呢。”
雍禾安倒也不是担心这个,陆疏桐这人做事总还是靠谱的,不至于真的不管不顾的跑回来,只是,这人这回怎么这么急切的赶回来呢?
“暗卫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雍禾安一时间想不出来缘由,自然也就不多想了,“这要是叫人知道了,想什么样子?”
“陛下,此言差矣。”陆疏桐仍旧语调平平,“京中不止一户人家在私底下养着一批暗卫,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秘事,稍稍有心些都能看的出来。”
“既如此,你还要来征求我的同意做什么?”雍禾安几乎是气笑了,“你也私下豢养好了,反正我也未必能知道。”
“那些女孩子从小就是没有什么人要的,能流落街头,说明连养济坊都不愿意去养着她们,”陆疏桐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雍禾安,“我托人花力气,花时间的把人好好养大,教她们读书识字,练本事,不是为了叫她们缩在谁的后面,做一道没名没姓的影子,干一些不明不白的勾当的。”
雍禾安一时间有点愣住了。
“陛下要是批准了,那这群人就和程家的那些程卫一样,是可以有名字,有自己生活的普通人,”陆疏桐的眼帘低垂着,“而不是和其他人家的那些暗卫一样,没有名字,也不能随便有个家人,陛下,那样不好。”
雍禾安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却还是难免被陆疏桐说的话惊着了。
其实这件事情要不要瞒着陆疏桐,她也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现在告诉她。
后面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乐观了,尤其是等陆疏桐从江南回来之后。
把那帮子人一网打尽之后,她定然是要把陆疏桐往那个地方放的。
雍禾安不想等到那个时候,等着双方都心力交瘁了,再告诉陆疏桐那些。
那样对陆疏桐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法子。
其实在陆疏桐今天来的时候,她也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连自己要怎么威逼利诱陆疏桐去把现在手上的事情做完都想好了。
却独独没有设想过会是这一种。
她看的出来,陆疏桐没把自己的那些遭遇放在心上,只是想让以后的女孩子过的更好一点。
雍禾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沉默了很长时间。
“陛下?”陆疏桐当然不知道雍禾安在头脑风暴些什么,当然了,知道了也不一定在乎。
揪着那点事情其实挺没意思的。
雍禾安终于回神,叹气似的轻声道,“那就按你说的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