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绒是个正紧做事的,掰着手指就开始给陆疏桐讲要是要审人要做什么。
陆疏桐看上去听着也挺认真的。
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心里只盘算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最快从姜仪的嘴里套出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崔绒讲的循循善诱的那样套方法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她自己是半个字也不想采纳的。
实在是太没有用了。
但是仔细想想还是得用用的,万一到时候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念叨她,可真是麻烦了。
陆疏桐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数之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身边还是要放个人才能做事情更妥帖。
所以她叫上了崔绒一起。
“你不是都听明白了吗?”崔绒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疏桐一定要叫上她一起,“托你的福,最近大理寺的事情可也不少,半点也不清闲,你叫上我一起作甚?”
“京中的那些人都不算是什么核心人物,你问不到什么的。”陆疏桐不太喜欢昏暗的环境,手里特意多拎了一盏灯,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姜家的那几个不过都是听着姜家兄妹两个的命令做事,姜洪有些时候看着不怎么拎得清,你不妨去问问姜仪的看法。”
“姜仪?”崔绒也是听过这号人物,“那不是你先前去养济坊处理掉的一个嬷嬷吗?”
介于两个人已经在公共场合了,陆疏桐的言辞看起来非常的客气,“崔大人,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处理掉什么人了?只是做事不好,叫我辞了而已。”
崔绒愣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一言难尽,她不信,如果当时就知道姜仪手里有东西,陆疏桐能忍住不把人处理掉。
可是陆疏桐在外面做事的时候,一向是没有自己实际上那般心狠手辣的,为了维护这人的形象,崔绒也只是笑了一下,“是我言重了。”
可是当两个人到了关押姜仪的牢房的时候,陆疏桐还是怔了一下的。
这人好像和先前她印象里的那个似乎是有点不一样了。
姜仪这次回来之后似乎仍旧是体面的,即便是在天牢里带着,也仍旧是穿戴整齐的,连多了许多白发的一头发都还端端正正的梳着髻子,盘在脑后。
这人和在养济坊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这个时候要不是那张脸还没变,陆疏桐几乎是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陆二小姐,我现在是该这么称呼你吧,”姜仪的语气很轻,“你现在这个架势是想做什么,审问我么,有流程么?”
“您想要怎么称呼都可以,您和许多年前一样叫我小乞儿也行,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至于流程,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陆疏桐一点也不客气,“既然我能来这,定然是过了明路的。”
“如今您是有本事了,我该叫您小陆大人了。”姜仪也不看陆疏桐,仍旧是自顾自地说,“谁有您这样的好本事啊,当今圣上一路扶持着,想做什么都有人惯着,我们这种那里比得上。”
“是是是,您比不上,”陆疏桐就把这人的话全当耳旁风,一点也不在乎,“姜家的主要势力都都在江南,再不济也在京中,你做什么要特意赶回雁盟去,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特意回去一趟的?”
崔绒闻言瞪大了眼,哪有这样问话的,这两个人真的在一个世界里交流吗?!
她怎么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而且,陆疏桐这样真的不会适得其反吗?!
姜仪这个时候终于不说话了,就盯着陆疏桐。
陆疏桐也无所谓的耸耸肩,“姜家先祖在雁盟起家,这些年你们的这些孝子贤孙一点一点把东西往京中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儿还有宝贝留着?”
姜仪不知道这些事情陆疏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眼神难免有些凶狠。
崔绒也不知道,一时间错愕的看向了陆疏桐。
“小陆大人,”姜仪的话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这就做的不厚道了。”
“您客气了,”陆疏桐很轻的笑了一下,“我就是没事随便看看的,北地那边的旧贵族基本上人手一套保命的东西,程家的黑甲,郑家的轻骑,你姜家,是什么东西?”
姜仪和崔绒一时间都看向了她,就连门外想要旁听的雍禾安都愣住了。
陆疏桐,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