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看了眼前方的仪仗,想要上前一探究竟时,被跟在队伍旁边的一个衙差给阻了回去。
“干什么呢?老实点,别东张西望的,免得冲撞了贵人!”
谢宁安只能作罢,她退回队伍里时,听见那人身旁来了人,对着他交代着:“大人说先关进牢里,稍后问审。”
挡她回去的衙差点了点头,便开始出声赶着前面的人。
“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
“我呸!一群狗杂碎,不过是几个走狗,横什么?”
“要不是那个狗官,咱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发那劳什的征兵文书,家里娃娃才多大就要往战场送,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我家也是。”
……
来闹事的都是些家里有孩子的,这会儿都被押到一个大牢里,互诉衷肠了一会儿大伙都注意到了独自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的谢宁安。
虽然平日里打交道不多,但还是相互认识的。
“谢安,你小子怎么也到这来了?”
谢宁安也觉得冤枉,什么都没干,劝了个架就被一起抓进来了,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路过,那帮衙差就把我一起抓了。”
“真不是人。”
“可不是,这些狗腿子平日里便喜欢干些仗势欺人的勾当。”
……
本还想继续说,他们见谢宁安兴致不高,便也开始安静下来,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思绪纷飞。
也不知道殷桃他们在家怎么样了,那个带回来的姑娘也不知道适不适应,还有……那个既挑剔又嘴毒的男人。
时间随着混乱的思绪一起晃过,很快到了晚上。
那些衙差突然进来提人,抓一个带走,过了一段时间,回来就被打得身上不剩下几块好肉了,皮开肉绽,血丝四溢。
自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出现了晕血症,只要见到血,就会忍不住地恶心,想吐。
那些人就像被人当做可以随意把控的玩具一般,在他们眼中,人命犹如草芥。
就在她不知道下一个是否是自己时,外面又来了一个衙差,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上一个人没有被抬回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这是把人给打死了?!”
这话给剩下的人造成了莫大的恐慌,那个衙差压低着帽檐,走进来后便直冲谢宁安蹲着的地方。
“慢着!你要抓就先抓我过去,别动那孩子。”
还不等他靠近,刚刚找谢宁安说话的一个大叔挡在了她的面前,虽然内心仍有着几分恐惧,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就是,冲个孩子使威风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就是!”
……
不管熟不熟悉,他们都会选择站出来护着最小的孩子。
那个衙差想要绕过他们去拉蹲在地上的人,却被层层围住,看了眼地上蹲着,紧紧咬着唇瓣的小人儿,最终还是按下扭头就走的念头,出言道:“没看见他面色惨白,想要人命丧在此,就继续拦着。”
那些人听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谢宁安的不对劲。
“这孩子怕不是被吓着了?”
“我看像……”
“让开。”
那个衙差大步上前,伸出手轻轻一捞,谢宁安整个人就被他带进了怀里。
突然失重让她一下回了神,手比脑子还快,在她想要伸出去扣住那人的脖颈时,手被人扣了下来。
幽幽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要掐的人不是我。”
“怎么是你?”
她没想到蔺九衿会出现在此处,明明他们早上的时候才吵过架……
似乎看出来她心中所想,忍不住轻嗤一声:“我没这么小气,而且既然是同盟,我就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那你先放我下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
蔺九衿瞥了一眼她微微发颤的腿,嗤笑道:“你在这里摔个狗啃泥才更丢人。”
说着把人继续往上提了提,抱得更稳了些,他倒是没多大感觉,只是觉得这人轻的像是没吃过饱饭似的。
在他那双长腿即将跨出狱门时,谢宁安猛然想起里头还被关着一群人,“等等……!里面还有很多人被关在里面,他们并没有什么过错。”
蔺九衿只觉得怀里这人和关在里面的人真是蠢透了,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护着别人。
“你有能耐去救,你就去逞英雄,没能力就老实把嘴巴给我闭上。”
“我……”
蔺九衿从一个小门绕了出去,来到一堵约三丈高的围墙下,低头问她,“会轻功吗?”
谢宁安不说话,他就懂了。
“那你走那边。”
谢宁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色逐渐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