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鼎坏了,里面各式魔物群聚,数量庞杂,无法调控,所以我才低价收了来,打算修好再卖出去。”
说完他双手环抱,倚在石壁上看她。
姜早的脸色果然顺着他的话肉眼可见的垮下去,半晌才道,“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在个魔窟?”
“差不多吧。”想到这点,沈观复也开始头疼。
他闭目熟练地揉着额头,听姜早竹筒倒豆子一般没完没了地在他身边赔罪。
这些字仿佛紧箍咒围着他的脑门直转,让他好像一头拱到了蚊子窝里。
沈观复被烦得越发火大,终于忍不了出声。
“可以了姑娘。”
他伸手用折扇抵住她的唇,脸上还带着笑,但眼底却一片冷意。
姜早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若是一人遭难,她还能坦然处之,平白拉了个无辜受害者,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小声问,“只有杀光魔物才能出去吗?”
“对。”
沈观复点头,果不其然看到她探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有点气笑了,坐起来上半身凑近她,眉头轻挑,“我灵力不高,且神魂有异,一动用灵力便有崩溃可能,你还是别从我身上想法子。”
自己捅了娄子,居然还想指望他,沈观复悄然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点。
姜早被他看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还有其他法子吗?若有我愿意一试。”
他毕竟是被自己害的,如果有其他办法,即便再难她也可以去试试,他就在这里等她就行。
“没有。”沈观复说的干脆,“老天无眼,今日竟让我跟你被困死在这里。”
山洞中陷入沉默。
姜早脸上火烧一般,只觉得洞内气氛太过尴尬,见他一直在按额头,小声关心道,“老板,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去帮你接点水来喝吧。”
这处山洞往上不远处有一汪清泉,她刚才看见了。
“不必。”他双手反折在脑后,似在闭目养神。
姜早安静地惆怅片刻,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欣喜道,“老板,你刚才说你神魂有异,一用灵力便会崩溃?”
沈观复不懂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未曾理她。
可她还在锲而不舍。
“老板,你是不是灵府有问题?”
见他迟迟未说话,姜早又催促,“老板?”
沈观复被烦得不行了,霍地睁开眼,优雅地举止仪态都挡不住他冒火的双眼,他咬牙切齿地,“不要再叫我老板,我叫沈观复。”
姜早看他被气得笑容都快扭曲了,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接着她又道,“沈观复,你是不是灵府有问题?”
沈观复最不喜与人提及这个话题,被如此直白地问了好几遍,只觉得心中无数烦闷齐齐涌上头顶,连惯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一字一顿道,“与、你、何、干。”
谁知姜早一听更开心了,诚恳道,“我可以治这个。”
沈观复跟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灵府崩溃根本不可逆,从古至今为此癫狂丧生的修士不知凡几,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治这个。
神魂再造,无异于生死人肉白骨,除非神女现世。
“你不信?”姜早歪头看他。
她的精神疏导在修士身上效果卓绝,如果让她治一治,没准真的就能帮她们尽快出去了!
沈观复不欲与这个疯傻之人多费口舌,收回目光,又枕着手闭上了眼睛。
姜早见他不信,一时有些急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抱歉了!”
她忽然这样说,沈观复不明所以的睁开眼,谁知姜早却突然欺身而上,趁他没反应过来的间隙,抓住他的手腕,飞快将额头贴了过来。
一股清新的皂角味顿时霸占了沈观复的呼吸,他呼吸一滞,便感到一股陌生的气息竟然试图进入自己的神魂。
这种异样地感觉令他浑身一颤,双眼蓦地瞪大。
他抬手想推,没想到她早有准备,已将他双手钳制在身侧。
姜早进入其中便直奔正题,没想到却没见到他的灵府,只看见满目刺眼的猩红。
接着额头便被狠狠一撞,她摔到另一侧石壁上,沈观复忽地站了起来。
他眼尾发红,怒气冲冲,初见时身上那份倜傥风雅彻底荡然无存,咬牙切齿道,“姑娘,你不必在我身上使些邪门歪道,且自寻生路罢!”
说完便一撩衣袍,转身离开了洞窟。
姜早有些怔忪地愣在原地,却不是为他那番话,而是诧异他虽然修为低微,但是有灵力的,为什么灵府之中……会是那样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