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揣着昨晚做的匕首往山下走,见到那汪清泉先用手掬起来喝了几口。
与沈观复折腾到半夜,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水份都变成汗液蒸发了。
解了体内的燥火,她才仔仔细细洗了脸,手指插入发丝中梳顺,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抖干净。
姜早的头发长得快,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原本连肩膀都碰不到的短发,现在尾部就已经微微搭在肩头,只不过依旧潦草——毕竟当时是她自己拿小刀割的。
飞快地把身上收拾爽利了,趁天色还早,魔物尚未开始活动,姜早攥着匕首疾步赶回洞窟,半路上却偶遇一颗野果树。上面挂满了青翠欲滴的果子,看起来很像青红色的小苹果。
终于见到食物,她抱住一根偏低的枝条,用身体的力量压断树杈,折了一枝下来。
但她没敢立刻吃,毕竟此地情况特殊,还是拿回去给沈观复分辨一下比较保险。
若没问题,也分他一半。
山崖上已经没了他的身影,姜早矮身钻进洞窟,见他正在鼓捣那个熄灭的火堆。
他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便有一簇火苗燃起,他将火苗投入树枝堆里,火焰便稳稳当当地着起来。
比她昨天晚上忙活的满头大汗可简单多了。
沈观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到她身后拖着一串比她还长的东西,皱眉道,“你弄了什么回来?”
姜早把树枝拖过洞口,那些枝条便像开屏的孔雀般抖开,缓缓挤占着这处不大的空间。
“我在路上遇到棵果树,想让你看看是不是能吃的。”
她随手揪下又大又红的一颗递给他。
“正好你也没喝水不是。”
沈观复接过果子研究,姜早凑近了才发现他从上到下已经褪去了昨晚的狼狈,衣袍干净整洁,面颊与头发都一丝不苟,想来是用了濯尘咒。
“就是寻常野果,无碍。”
他将果子递还给她,姜早复又推了回去。
“你吃,这么多呢。”
她背过身去一连揪了好几个,用衣袖擦干净,便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果然十分清脆爽口,浓浓的果香汁水在口腔四溢。
沈观复吃完果子,又扭头去摆弄那堆火,姜早却忽然闻到一股肉香,顿时馋虫大动,忍不住凑过去看。
火堆里竟然串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兔子,正随着沈观复翻动的动作,表皮变得金黄,泛起诱人的油光。
油滴落入火中,那种独属于肉类的浓郁香气被完全激发出来,姜早闻了两下,大脑就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修士起的灵火不同于普通火焰,这只兔子很快就被烤的外焦里嫩。
沈观复看两面都熟了,举起兔子回头,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拖着那串果子枝跑到了洞口去蹲着,像只松鼠般抱着果子啃得咔哧响。
她埋着头,似在努力忽略这边飘来的奇香。
他人生第一次感到无语,又有点哑然失笑。
这兔子本就是给她烤的,她未免把自己想的太小气了些。
虽然多年不用灵力,但他好歹也是筑基期的修士,虽谈不上彻底辟谷,但三五日食光饮露也不成问题。
他是意识到自己灵府恢复后,特意去林子里打了这只兔子来,想给她道谢的。
昨晚若没有她及时出手,恐怕他此刻已在这鼎中癫狂,与误拉他入鼎相比,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
姜早努力将注意力集中的眼前的野果上,没想到那股肉香却越发浓烈,她感到自己的脑袋在疯狂叫嚣着要吃,肠胃也不甘示弱的鸣叫起来。
直到一只手伸到面前,那只被烤的焦香的兔子,几乎要抵到她嘴边。
姜早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给我的?”
姜早指了指自己。
沈观复没说话,只将串着兔子的木枝塞到她手里,便摇着扇子出了洞口。
姜早什么也没多问,捧着烤兔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早上吃了这几枚酸甜的果子,反而更觉饥肠辘辘,眼下这口实实在在的肉咽下去,空落落的胃袋终于有了着落,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饱餐一顿,姜早感觉自己混沌地大脑终于正式清醒,心情也舒畅了,身上也有劲了,举着匕首在洞里挥了好几下试试手感,准备一会儿出去找个魔物练练手。
却见沈观复忧心忡忡地回到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