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眉头紧锁,姜早问,“怎么了?”
沈观复转头看她一眼,最终还是选择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我方才一路往山上去检查,却发现了一些不同种类的鸟羽与粪便。”
“不是早就说过这里会有各式各样的魔物吗?”
沈观复摇头,收拢折扇,在掌心轻轻拍打。
“大部分试炼鼎的魔物虽有种类分别,但实力不会相差太大。例如我要锻炼你的修为,会给你搜罗尽量多的魔物种类,方便你了解他们的习性,却不会放一种修为极高的魔物在其中。”
“所以这里有很厉害的魔物?”
“……恐怕会堪比元婴期修士。”
他又头疼起来,轻轻捏了捏眉心才继续道。
“此处试炼鼎做成高山模样,应该是为了分别投放高阶中阶与低阶魔物,因为中阶魔物不会主动骚扰高阶魔物,低阶魔物也不想遇上中阶魔物,所以他们会逐渐分化盘踞在不同地方。山脚下应该是最低阶的魔物,再往上走,我们大概还会遇到中高阶魔物,危机远无尽头。”
他轻叹一声,看向姜早,“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与前几天抑扬顿挫地感叹老天无眼时完全不同,沉重而笃定,可见情况确实十分棘手。
一股异样地安静在洞窟中蔓延开来,半晌,姜早率先开口。
“若你愿意与我合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合作?”
她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和他合作。
姜早摊手,“总要走一步再看一步,断没有在这里等死的道理。”
她摸了摸鼻尖,简单理顺思路,“你今日起来,灵府有没有好受一些?”
“确实。”他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用了不少灵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不适的情况。
“低阶魔物你能不能打?”
“目前可以。”
他抿住唇,似不愿承认自己灵力的缺陷,“但以我灵府目前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
“那就你打我治。反正魔物总是要都杀光,先把眼前的难题解决了再说。”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习惯了遇到压力时先拆解困难,先行动起来,随着对情况的了解和熟练,总会想到新办法。
靠着这份沉着与冷静,她不知在污染区救下过多少哨兵的性命。
沈观复第一次认真看她。
这山里的魔物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他们还站在山岳一脚,渺小的如同两只蚂蚁,她却如此坚定地选择了最实用却也最笨的办法。
如同精卫填海,浩瀚无垠的浪涛之上,她用那双乌润却极亮的眼睛看着他,说她可以张开翅膀带他飞出这片海洋。
这明明是一个很傻的办法,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此刻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干燥的掌心开始溢出薄汗,他喉头一阵紧涩,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见他答应了,姜早满意地点点头。
“那开工之前我再给你疏导一次灵府吧。”
沈观复错愕地抬头,见她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耳根却控制不住地发热。
他抖开折扇扇了两下,“现……现在吗?”
“不然呢?”
她走到洞窟中间,“这儿空大,你想坐着或者躺着都可以。”
昨晚她有几个线结拆了一半,趁现在解一解,他灵府内的空间还能再宽敞些。
沈观复故作淡定地走过来躺下,半晌还是忍不住道,“那你轻一点。”
姜早在他身侧坐下,双手环抱手臂看他。
“那你不许再把我中途挤出来。”
沈观复面上五颜六色转了一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