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复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姜早才解完了昨天剩的半个线结,他就已经喘地不成样子,动来动去想错开姜早的额头。
姜早抓住他发软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前来,又一叠声地哄了半晌,才把剩下的活干完。
结束后,姜早放他躺在地上缓缓,走出山洞去吹风。
用门口的藤蔓擦干手里的汗渍,她不紧腹诽,敏感成这个样子,要治到什么时候。
她给那么多哨兵做精神疏导,基本没讲过几句软话,眼下为了靠他出去,简直搜肠刮肚把好听的话全说了。
看了眼身后洞里,沈观复已经坐了起来,只是呼吸仍未完全平复。
过了会儿他才撩开藤蔓走出来,语气如常道,“走吧,魔物白天更好对付。”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在草丛里发现了几只落单的魔物,上午日头正盛,它们都趴伏在原地无甚反应。
“它没发现我们吗?”姜早无声地对口型跟他交流。
沈观复凑近些,用折扇隔绝声音,“这是夜行煞,白天视物困难,进食欲望低,故而昼伏夜出。”
姜早了然,难怪晚上在洞里都能听到它们隔着老远鸣叫。
不过这个特性对他们来说倒是好消息。
山脚地势相对平坦,绕过几道弯,便能在小山崖上看到下面群聚的夜行煞。
它们正三五成堆挤在一起休息,外围有些在活动的,也都神态散漫,跟他们来的第一天遇到的那只差不多。
姜早记得夜行煞对修士的气息格外敏感,所以提议想办法把它们分批聚拢起来一起斩杀。
“这样你的灵力消耗也能小一些。”
她比沈观复自己还宝贝他的灵力。
因为无法继续修炼,沈观复体内可以运转的灵力非常有限,虽然消耗掉的部分可以慢慢恢复,但恢复的上限也只有筑基期修士的水平,所以能省则省。
沈观复瞥她一眼,不知怎么理解的她刚才那句话,似乎想说什么,转而又放弃。
他抬手将蓝色锦袍脱下,直接撕成了几块。
布料里夹杂的金线暴露在阳光下,发出细碎却闪亮的光,沈观复握着衣服跃下小山崖,停在群聚的夜行煞不远处。
姜早紧张地屏住呼吸,俯身趴在崖边看他。
沈观复捡了几块石头包住衣服,分别将几片衣料往不同的方向丢过去,果然那些夜行煞便像被突然激活了一般,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布料冲过去。
它们挤成了四五个大堆,哄抢着沈观复的衣服,昨晚那种熟悉的鸣叫声又阵阵传来,正好掩盖了他靠近的脚步。
沈观复来到一群夜行煞身后,折扇在他手中灵活地绕了个花,一股浅青色的光芒便宛若柔软的绸缎般飘了出去,这是姜早第一次见他使用术法,不是刀剑那样冷硬的招数,这种柔和的力量被他运用的很好。
随着他结印念诀,光芒无声回旋,再次收束回他手中,青玉扇柄也发出盈盈绿光。
印已结成,他猛地挥出折扇,光芒瞬间向中间聚拢,没有发出半点破空声,那些夜行煞便无知无觉的化成了齑粉。
既快又准,悄无声息却一击毙命。
姜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沈观复收回扇子,抬眼朝她看来,姜早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情,还是非常给面子的连连作出鼓掌动作,无声道,“真!棒!”
山下的人错开了目光,摇扇子的姿态却变得轻快起来。
在她目不所及的地方,沈观复微垂下头,眼中却闪动着微亮的光。
胸腔中他的心脏正飞快跳动,只为这种酣畅淋漓绞杀魔物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死亡发生在瞬间且无声,加上夜行煞白天视力不好,其他魔物仍在忙着哄抢,并未发现异常。
用同样的办法,沈观复又接连解决了其余几堆,顿时下面的草地变得空旷起来。
解决完最后一堆夜行煞时,沈观复身影摇晃了几下,似是体力不支,姜早看到了连忙喊他,“沈观复,回来!”
听到这两个字,他转身飞快地轻点地面,折返回姜早身边。
见他眉头紧蹙,姜早表情也严肃起来,“头疼吗?”
沈观复点头。
“跟我回洞里。”
说完她便拉起沈观复,两人匆忙向洞窟赶去。
如果灵力使用过多,灵府内力量被清空,很有可能会再给那些红线可乘之机。
沈观复被姜早拉着往山下跑,脑袋昏沉地一塌糊涂,刚钻进山洞便被她摁在石壁上,接着一双柔软的手便捧住他的脸,额头稳稳地贴了上来。
他顾不上调整气息,便被迫沉浸到那片令人手足无措的海洋中。
果然如姜早所料,原本退散的红线又有了结团的迹象,好在她来得及时,三两下解开线团,抬手将它们轰开,看着那些红线又隐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