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知道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在蛰伏。
如果这样的话,不根除红线,沈观复后面是很难再恢复修炼的。
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等从鼎中离开,她便要去青崖了。
没有火堆照明的地洞窟很快随着天色变暗而黝黑一片,只有难捱的喘息在黑夜中肆意生长。
“……唔!”
每当急促地低呼声响起,衣摆交织的响动便会暂停片刻,随后少女会柔声哄着,复又迎来一场新的纠缠。
*
天刚蒙蒙亮姜早便醒了过来,她和沈观复就这样紧挨着睡在洞口,早上风冷,吹得她半边身子发凉。
她一动,身边的人也睁开了眼睛,姜早看他眼神清亮,想必这会儿浑身舒畅。
“还难受吗?”
她一边问,一边凑近他。
沈观复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身体登时紧绷,想跟她说现在自己已经好了不用再治疗,嘴却紧紧抿着怎么也说不出话。
但姜早的身形却悬在他身前,转而伸手摸向了他的头发。
“你头上有草叶。”姜早把草叶择下来丢掉。
看着她起身离开,沈观复凝滞的呼吸才重新流转,他佯装无意地打开折扇,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衣摆,只留下点滴汗渍。
一连往身上套了好几个濯尘诀,沈观复才追出洞窟,却与从外面冲进来的姜早一头撞上。
姜早头顶被撞得钝痛,她“哎呦”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掌便覆在她头顶小心地揉起来。
“怎么了?”
沈观复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姜早拉下他的手,震撼道,“昨天杀掉的那些夜行煞复活了!”
她照常去山泉洗漱,却听见山上传来几声未散的低吼,但那是他们昨天刚清剿过的区域,怎么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又聚集了许多,她跑上山崖去看,却发现那处草地上又被夜行煞占领了,甚至有的身上还有未愈合伤口,从中间齐腰砍开,正是沈观复昨日的手笔。
“不慌,我想想。”
他拉着姜早在洞内坐下,随手从树枝上揪了一枚没吃完的野果塞给她。
“夜行煞并没有死而复生的本事,出现这种情况,想必是有外力干涉。”
“外力?”她眨眨眼,“可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啊。”
“符箓、阵法,这些东西不需要修士在当场便可一直起作用,它们之中应该只有一只魔物是真的,也就是母体。母体被修士捕捉后,施上某种可以不断衍生的咒术,这样只要母体未灭,便可以源源不断的复制出同类,我们必须找到根源杀掉,才能阻止它们继续蔓延。”
“那母体会有什么特点吗?比如是它们的首领?”
“母体与其他普通魔物一样,外形和地位上并无区别,但无论被施加的是咒术还是符纸,它身上一定会有很明显的标记,若我们见到,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姜早慢慢咀嚼着微酸的果子,“若是这样,我们就需要把尽可能多的魔物吸引过来。”
沈观复的灵力有限,原本的计划是每天清除一部分,夜行煞虽多,但总有一天能清完。
但如果这场游戏每天晚上都会自动重置,那他们就必须在一天内完成任务。
找到母体,直接杀掉。
否则,这将变成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循环。
只是这样一来,难度便大大增加了。
“我们需要一个人吸引尽可能多的夜行煞,另一个人辨认母本,找机会下手。”
沈观复摇动折扇,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姜早身上。
作为没有修士的凡人,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个,对她来说都是一次高难度挑战。
且前者本身就有极高的危险。
他原本以为她会犹豫,没想到姜早却几乎下一刻便开口,“我来吸引夜行煞。”
毕竟是她误触了试炼鼎,若有风险也该是她来承担。
对面的人却没有说话,姜早疑惑地看他,却见沈观复移开了一错不错盯着她的目光,轻咳一声,淡然道,“我来引魔。”
他这个决定,几乎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手里。
姜早想出声阻止,他却打断了她的意图,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把手指长的袖珍宝剑,轻轻一转,便成了一把简朴却暗藏锋刃的长剑。
他递过来,“你拿着这个,斩杀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