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被鼎里的紧张气氛影响,还没放松下来?
她自认没理解错,毕竟她方才也习惯了好大会,既然如此,她就不便打扰,尽快离开好了,等以后有机会再登门来道谢。
见姜早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沈观复低头轻咳了一声,胡乱道,“我、我去换衣服。”
他还穿着那件早辨认不出样式的中衣。
见他魂不守舍的进了内室,姜早提起锦盒,走到柜台前抽出张纸,提笔给他留了个字条便离开了。
外面虽阳未落,但能看出来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应该离进试炼鼎过去了两三个时辰的样子,应当差不多鼎内一日外面一个时辰的时间差。
她几天没好好吃饭,刚出暮锣街,便被外面饭馆的饭香吸引,肚子咕咕叫起来,于是转头进了一家小炒店。
路过店门口的首饰摊时,姜早买了两朵浅粉的绢花,那花朵看着圆润可爱,像两只胖乎乎的小鸟,一下就吸引了她,扎在结萝蓬松的辫子上定然很可爱。
将绢花收好,姜早坐在饭馆一楼靠窗处,点了几样爱吃的菜和一碗甜汤。
热乎的饭菜下肚,她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快活起来,大快朵颐了一番,将甜汤一饮而尽,正要伸手去摸荷包,桌前却忽然伸来一只白玉般修长的手,将一枚银锭轻点两下,端正放在桌面上。
顺着那只绣银蛟纹的锦红衣袖往上看,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沈观复匆匆换了衣服出来,却发现姜早已经不翼而飞,他在店里匆忙转了一圈,才发现姜早字迹未干的纸条。
“承蒙关照,改日再会。”
她竟然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了。
谁要和她改日再会。
沈观复一股似怒似怨地心火直冲脑门,他三两下撕了纸,推开门就追了出去。
原本还担心找不到人,没想到刚拐出街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饭馆窗前吃的满嘴油光,沈观复陡然气笑了。
他就坐在隔壁桌看着她心情颇好的吃完了这顿饭,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见她要走了才忍无可忍的现身。
姜早用手绢擦了擦嘴,欣喜道,“你怎么来了。”
沈观复没回话,将那枚银锭丢给小二,挥开折扇,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若非看他发丝凌乱,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而来,姜早就信了。
“你来暮锣街,是为了买法器?”
姜早点头。
见果真如此,沈观复悄悄松了口气,摇扇子的动作更加悠然,“不知你可否听说过玲珑商会。”
他扇面一点,指向那条幽深的街道,“这暮锣街上近一半的灵丹妙药,珍宝法器,几乎都经过我的手,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器,我店中应有尽有。”
姜早放缓了擦手的动作,隐隐猜到他想说什么。
“一个月为期,你每隔三日来给我治疗一次,到期后可以从我店中任选一样高品阶的法器带走。”
眼看着姜早的眼睛亮起来,他轻飘飘的补上两个字,“免费。”
这是他方才一路寻来,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将她即刻留住的办法。
她并非修士,暮锣街上其余所有东西全都用不上,只能是为法器而来。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若她不要法器,他实不知自己还能用什么理由把她留下,今日一别,茫茫人海,他根本再也寻不见她,天知道他方才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有多忐忑,得知她确有所需时心跳得有多快。
他竭力平复心情,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即便某个昭然若揭的念头几乎要无法按下,他仍然执着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她的治疗效果显著,有可能将他的灵府问题彻底治好,他才这样急切地想留住她。
那种难以克制的为她失控的感觉,令他感到很恐慌。
姜早是真的为这个交易心动了,只是用她最拿手的精神疏导,不但能得一件高阶法器,还能省下一大笔钱,为她前往青崖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只是一个月而已,她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
但作为一个有操守的职业打工人,凌岳宗那边的工作不允许她这样频繁的外出。
“十天一次。”她尝试讲价。
沈观复语气登时冷下来,“四天。”
“八天。”
“五天一次,再砍免谈。”他咬牙切齿。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