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拿起来看了看,漂亮归漂亮,但没有他灵府中的金勿花好看。
原本不大的小屋少了他还显得有点空落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竟走的这么突然。
但他虽然走急,却不忘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
她站在窗前,看院中的鸡笼被清理过了,刚下的蛋被整齐摆在窗下的碗里。
碗旁边是他种的菜,全都鲜嫩欲滴,一只被施了灵力的水瓢正荡荡悠悠地从桶里舀了水自己浇菜,还有一把铲子悬在旁边,盯着菜盆像个尽职尽责的士兵,只等菜长大便为她收割存放。
姜早收回目光,坐在桌前吃了早饭就去上工,或许是这段时间频繁的进行各类体力劳动,她的精力条好像变长了。
即便白天在灵泉干完活,晚上去跑到筠城去给沈观复做精神疏导也没有很累。
反倒一想到现在能赚两份钱她还挺满意的。
除了沈观复总拖延时间——每次疏导完要么这里头疼要么那里难受,每次总要拉着她忙活好长时间才肯放人。
但好在沈老板十分大方,除了说好的一月之期后可以任选的法器外,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给了她不少灵石和银子。
既然有钱赚,她自然是无有不从的。
无非就是回家晚一些,倒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她只是凌岳宗最底层的一个打工人,加上不是修士没有灵力,比外门弟子受限制还少,那护山大阵每晚的宵禁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
只要避开正门的一队守卫弟子,压根不会有人发现她频繁外出。
所以姜早也逐渐摸出了门道,寻了一条小路,往返筠城方便很多。
只需从后山的土坡绕进来,一路往上就是凌岳宗比较偏僻的西侧,这里没什么人活动,只奔流而过一条河,据说底下暗藏着凌岳宗的灵脉。
大陆上仅存的几条灵脉源头皆来自于欧鹭洲,据说那是神女诞生的地方,各宗掌门每年祭拜神女也都需亲自前往欧鹭洲,往往只有首座弟子或下任掌门才有机会陪同。
后来大神使以凡人浊气杂乱,扰神女魂灵清净为由,规定他们每年只可来一次,所以才慢慢有了神女渡世节这天。
据说欧鹭洲的水中蕴含着蓬勃的灵力,形如一条瀑布悬天而落,在地上化成几道支流,支流再次分化,又形成新的支流。
如今很多微小的支流都已干涸,灵力尽失,譬如姜早正在开采的那处灵泉。
而大一些的支流,虽然灵脉尚未枯竭,基本都归当世几大宗门所有,凌岳宗中穿行而过的这条就是其中一支。
弟子们在宗内修行,都被灵泉内的灵力滋养,吐纳化用,方可提升修为。
不过因为凌岳宗主沈照禅不奉神女,禁止宗门内部讨论神女相关任何事,西侧靠近灵脉源头,弟子们无人敢来参拜,这里也并没有建祭坛一类东西,只有山林野树静谧自然,反倒给了姜早机会。
今日又与沈观复纠缠到夜半而归,她一路跑回来时已经开始犯困。
打着呵欠爬过西侧荒山,姜早擦了擦眼里的泪花,却忽然发现往日从没有人经过的荒地远处好像站着几个人。
她来不及细看,赶忙先蹲下,把自己藏在山石后。
月色将山影草丛都变得朦胧,借着昏黄光线,能看清远处跪着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白色弟子服,应是凌岳宗内门弟子,且修为都不低。
只不过此时全都跪姿恭敬,深埋着头,气氛凝重地围着中间一个高大人影。
那人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着一身玄衣,外披一件黑色大氅,月光照在他身上都仿佛融入了那抹暗色里,无法在他身上点亮任何色彩。
他垂眸站在弟子面前时,阴影与威压一同降下,如同一座静默的山岳。
唯有大氅领口处一圈柔顺的玄狐毛,在夜风吹拂下与发尾一同轻轻摇动,为他增添了零星生机。
凭借这件衣服和熟悉的气质,姜早毫不费力就认出了他。
沈照禅。
那个长得漂亮却臭脾气的凌岳宗现任宗主。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抱剑躬身说着什么,他却懒散地垂着眼,两手交握着一只鎏金暖手香炉,始终俯视着一个跪在他身前的弟子。
那弟子身子越趴越低,几乎要把自己埋到地里,却好像突然鼓起了勇气,猛地仰头对他争辩着什么。
姜早隐约听见“您兄长”、“老宗主”、“大师兄”之类的字眼。
可他的话似乎激怒了沈照禅,他忽然伸出左手,虚空向前一握,那弟子就凭空被提了起来,痛苦地双手抠住脖颈,脸色酱紫,双腿濒死乱蹬。
下面跪着的人里似乎有人想出言求情,但还没犹豫好要不要说,只听“嘎巴”一声,被掐之人就失去了所有动作。
他的手脚和脑袋瞬间垂下来,沈照禅松开手,他的尸体就像失去控制的木偶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