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妄、想。
忽然萧临川大手一挥,打断了众人议论,手中佩剑直指商时雨,“我今日便要与你斗法,若你输了,乖乖将大神使的位置让出来,我还能留你在神殿外的台阶上擦地。”
就算他修为高又如何,不过一盘散沙,他抢先提出挑战,以免被后面其他人抢了先。
今日赶来欧鹭洲的人里,和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等他先把这个空有皮囊的碍眼废物拉下马,得了神女认可,其他人不服也不行。
萧临川神情邪肆,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忘乎所以。
他心潮澎湃地催动灵力,霎时间十二把金光熠熠的飞剑便环绕悬于他身后,剑尖齐齐对准商时雨。
“来啊,不敢吗?”
见商时雨未答话,他哈哈大笑起来。
谁知才笑了一半,一道厚重的灵力裹挟着巨大的威压顷刻碾压而来,瞬间将萧临川掀翻在地,重重撞在殿中的柱子上。
萧临川茫然地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反应,商时雨白袍下的手指已飞快结出层层叠叠的印记,随着一声“破”,数不清的法印如同倾盆而下的骤雨般接二连三打在他身上。
只听得砰砰几声,萧临川身上瞬间便血肉模糊。
一旁的众人大惊失色,谁知商时雨还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他抬手一挥,灵泉中的无数水珠便腾跃而起,在他身后凝成一道巨大的水幕。
那双从来沉静地银眸里泛着怒火,甚至隐隐透出一抹红色,巨大的灵力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为首的老者惊诧地瞪大了眼,“你、你竟已升至元婴修为。”
“不。”
商时雨向前一步,唇角带笑,“是元婴中期。”
语毕,无数颤动的水珠失去遏制,蕴着怒意一齐朝萧临川射去。
密密麻麻地水珠贯穿血肉,发出接连不息地噗呲声,他的飞羽十三剑甚至没有出招的机会,就已经化成一道金光纷纷溃散湮灭。
等那些水珠全部打完,地上的人几乎已经是一团烂泥了。
神殿顿时陷入了安静,众人震撼失语时,商时雨已赶忙叫了神侍来把尸体拖走。
这血腥气污染了殿中的空气,很不好闻,他皱起眉头,心情愈发差了。
不过片刻,方才还语气嚣张的众人便已偃旗息鼓。
商时雨终于从神女像前走了下来,他脚步轻盈,如同踩着一团云,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他们跟前。
“我已与沉睡中的神女建立了连结,这一身功力就是神女的赐福。”
姜早不愿暴露身份,他自然遵从。
但谁都休想质疑他在姜早心中的地位。
“若你们谁还有异议,我随时奉陪,只是今日在殿中动手已是不敬,未免神女怪罪,还请移步后殿。”
他这样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神殿正中的神像。
这座神像尤为高大庄严,被那双宝石制成的眼睛看着时,仿佛真的在被神女注视。
一群男女老少都讪讪垂下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在这里说了做了多么不妥当的话和事。
理智回笼,一行人拜过神女纷纷找借口离开了,神侍上前在商时雨耳边说了什么,他便转身向下往祭坛中心的方向而去。
第二天一早,姜早是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的。
姜早头昏脑涨地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穿藏蓝衣服的外门弟子。
人高马大的外门弟子打量她两眼,“姜早吧?赶紧收拾好出来。”
姜早不明所以地换好衣服,擦了把脸走到门外,发现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一个外门弟子拿笔记了什么东西,又点了点人数,把姜早也点了进去。
他把人数记录在册,抬头道,“你们,半个时辰后在后山侧门集合,今天另有安排。”
被选中的人除了姜早都面带喜色,纷纷讨论着今早忽然有人来招工,说是临时有活要干,给的报酬十分丰厚,顶在灵泉铲半个月土。
但姜早没有报名,她是直接被点名喊上的。
结萝已走,她不信还有谁这么好心帮自己占一个名额。
心里划过一丝不安,她拉过旁边笑的合不拢嘴的大娘询问,“大娘,招工的人有没有说今天是去干什么的?”
大娘喜滋滋把预付的报酬收起来,仰着脸想了一会儿。
“好像是说凌岳宗的灵脉怎么怎么的,大娘也记不清了,左不过就是换个地方铲土呗!”
旁边的人兴奋地搭话,“那可是凌岳宗的灵脉嘞!外门弟子也没得机会进去!”
“哈哈哈哈,你想啥呢?难不成还想进去转一圈,变成个大罗金仙出来。”
四周的人都欢快地笑起来,那人面露羞色,摆手道,“我就是说说!那可是宝地呢!”
大家都在笑,姜早却笑不出来。
早上敲门的外门弟子显然是领了不知谁的命,要求她今天跟着一起去灵脉,可她昨天晚上刚刚偷听到,凌岳宗的灵脉是出了问题的。
脑海中划过昨晚与沈照禅那刹那的对视,她后背划过一丝冷意。
不好,昨晚还是被他发现了。
无论是出于监视还是什么别的目的,这趟去灵脉帮工的钱显然没那么好赚。
但由不得她愿不愿意,队伍前排已经开始缓缓挪动起来,一行人在招工弟子的带领下朝着凌岳宗西侧的方向前进。
姜早心中惶然地跟着重回故地,才发现昨晚这块冷清地荒地上此刻站满了人。
沈照禅站在中央,握着一只鎏金手炉,身披那件熟悉的玄色大氅,遥遥望着他们。
姜早错开目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