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叶眠眠快回来了,丁雅抓紧时间跟林溯野解释,自己的担忧是有原因的。
“上次我去找导师,刚好在门口遇见张教授,就简单聊了几句。他问起我跟眠眠是不是一个宿舍,我说‘是啊’,他忽然没头没尾提了一句,‘DPI的实习,本来你是第一候选人,可惜只有一个名额。你也知道,眠眠在场景建模上比你更有优势’。”
林溯野眉峰一蹙,慢慢抬起头。
这很奇怪,乍一听像是在惋惜,仔细想却透着刻意。
他明知道丁雅是叶眠眠的室友,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却要在名额落在叶眠眠身上之后,跟丁雅强调 “名额本可以是你的”,这不是给人上眼药吗?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林溯野问。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若是身边人好,那就更是要气得冒出烟来。
所以林溯野也很想知道,眼看着好朋友比自己得到更好的实习岗位,丁雅是怎么想的?
“我就知道!”丁雅叹息一声:“你这种直男,根本不会理解女孩子之间的感情。”
丁雅笑道:“首先,DPI的总裁是张教授的学生,这次公司只给了一个实习名额,选择自己的直系后辈无可厚非,我好歹懂点儿人情世故。
其次,眠眠是班级第一,实力在我之上,她能入选我很开心。反过来,如果我能凭本事超过去,她也一定会为我开心的。”
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嫉妒。丁雅真的很关心叶眠眠,也会为对方的成就欣喜。
“抱歉。”林溯野郑重道:“我见过太多极端例子,险些误会了你。”
丁雅不慎在意地摆摆手:“蒜鸟蒜鸟,我给眠眠个面子。”
林溯野笑道:“那很感谢了!”
除此之外,丁雅还讲了其他张教授“关照”叶眠眠的例子。比如,让眠眠牵头做项目核心模块,讨论问题时总是先让叶眠眠发言。
甚至有一次,叶眠眠的室友提出她有更好的想法,张教授听完,连一句点评都没有,就直接宣布采用叶眠眠的方案。
丁雅回忆道:“室友的方案确实不如眠眠的,但也很有想法。课后眠眠感到很不好意思,找室友聊了一次,对方却说眠眠没有错,是她自己技不如人,还自不量力。
之后,原本融洽的宿舍关系变得很微妙,没多久,室友就搬了出去。”
听完丁雅的讲述,林溯野道:“张教授表面上在一直在帮眠眠,实际却在制造孤立。并且,他需要眠眠对他心怀感激,甚至于把自己的成功归功于张教授。”
林溯野以“室友事件”为例,进行分析。
“同一个问题,眠眠和室友提出不同方案,老师完全没理睬室友的方案。
对于其他同学而言,室友的方案虽然有瑕疵,但贵在创新,作为老师即便不支持,置若罔闻也太过分。
公众倾向于同情弱者,因而对室友的遭遇,大家的评价会是'她也很不错,却被叶眠眠压着'。”
丁雅点头,正如林溯野所说,同学们都在安慰舍友,连着对叶眠眠的评价也降低了。
叶眠眠心里也很不好受,然而两个人都没有错。
林溯野继续道:“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眠眠也会受到影响,觉得自己的方案被采纳,是因为受到老师照顾。
然而事实上,别忘记眠眠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而室友的方案是有瑕疵的,老师的操作导致事情本质被忽略。”
丁雅恍然大悟:“难怪!眠眠那阵子很没自信,本来她实力很强的。”
其他同学觉得叶眠眠是张教授爱徒,争也争不过,哪怕表面客气,却不会与之交心。
与此同时,他又引导叶眠眠,让她觉得自己能拿到这些机会,全靠导师的看重,甚至于偏袒。
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依赖心理,哪怕自己有实力,也会认为是对方在扶持。
“让别人孤立你,让你只能依赖我。”丁雅愤愤然:“张教授就是对眠眠图谋不轨!”
林溯野的担忧却不止于此,张教授的做法让他联想到更可怕的东西。
“你了解精神控制吗?也就是‘洗脑’。”
丁雅疑惑:“PUA吗?”
林溯野道:“Mind Control。操纵者通过切断目标与外部社会的连接,实现 ‘认知封闭’ 与‘依赖强化’。‘精神控制’可以通过特定手段摧毁个体固有认知,植入新观念。这一观点基于条件反射理论,逻辑严谨且具有可操作性。”
他进一步解释道:“操纵者会严格控制影响个体的变量,包括信息接触范围、社交关联网络等,再通过持续性强化手段干预。
初期建立‘行为正确性’认知,后期以‘利益反馈’巩固信任,逐步将个体的情感倾向、行为模式引导至预设方向。
这一过程的危险之处,在于思维定式的形成。”
丁雅不可置信:“可老师只是——”
只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关于眠眠的事。”林溯野继续道:“张教授的行为时刻在向她灌输特定认知,机会源于他的给予,依附于他才会有现在的成绩,本质上就是在弱化眠眠的独立判断标准。
当这种认知完全固化,即使后续眠眠察觉到不对,也会因思维惯性难以脱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