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溯野用一句话概括了整个理论。
“打碎人的固有信念,改造成新的观念,使之服从操纵者的意愿。这就是精神控制。”
“真的这么严重吗?”丁雅不置信:“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或许他们只是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会伤害自己,一旦对方下达有害于己的命令,被控制的人也能反应过来吧?”
林溯野却给出了否定答案。
“心理学领域有一项臭名昭著的研究——斯坦利·米尔格拉姆(Stanley Milgram)服从性.研究,60%的参与者选择服从,甚至遭到致命电击也在所不辞。”
林溯野道:“精神控制是整个心灵的格式塔转换,被控者甚至会认为,过去其所追求的全部都是虚妄,什么知识、学业、工作、健康、亲情、爱,这些都是无意义的,现在的觉醒才是再生感觉。”
丁雅听得浑身发冷,问道:“你怎么了解到这些的?犯罪心理学吗?”
林溯野眸色更深,拧起眉头,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反邪。”
丁雅一惊,瞪大了眼睛。
生平第一次,“邪.教”这两个字出现在生活里,却不是二次元相关。
林溯野面色凝重,陷入深刻的悲痛当中。
“极端情况下,受控者的自利性完全消失,最后沦为——”顿了顿,他艰难道出四个字:“人体爆弹。”
那是林溯野最不愿回忆的,那年他外派N国,眼看一对父母将他们的孩子推上死路。
他出色完成了营救任务,却在回国第二天收到当地警方的消息——父母第二次利用孩子实施了罪恶。
现场录像被上传暗网。当无辜的路人惨死,当活生生的孩子变成碎块,他的父母竟然欢呼起来,笑着感谢他们的“神明”。
一杯水递到眼前,林溯野谢过,刚要去接,却愣住了。
“身为特警,这点警惕性都没有。”叶眠眠笑得没有一丝温度。
丁雅也愣住了:“眠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眠眠思索片刻,道:“在你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表白的时候。”
“所以你根本没出门?” 丁雅诧异道。
“出门了。”叶眠眠耸耸肩,眼神示意桌面,她的手机就放在键盘旁边充电。“然后又回来了。”
原来是忘带手机了。
所以,出门了,约等于没出,全部都听到了。
包括他们推测张教授可能在搞精神控制的事,以及丁雅问他的那句“什么时候表白”。
全部,都听见了。
“眠眠你听我说!”
话已经到了嘴边,林溯野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听他说,说什么?说他喜欢叶眠眠吗?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想都不合时宜啊?
难道他指望一句话就,改变对方二十几年的姐弟定位,顺理成章变成男友的身份吗?
林溯野很紧张,小心观察着叶眠眠的反应,恨不得把了解的那点儿心理学知识全用上,去窥探叶眠眠的想法。
他不求对方开心,至少别惹人家生气。
叶眠眠垂下眼眸,浓密睫毛投下阴影,再抬头时面色没有丝毫尴尬,只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正题。
“比起我出没出门,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你刚刚说老师对我进行精神控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的参与了什么邪.教组织吗?”
一涉及到专业领域,林溯野立刻收起了方才那点因心思被撞破的局促,后背不自觉地挺直,肩线绷得笔直。
“目前这还只是我的推测。另外我也很想知道,丁雅刚刚说的那些事,你怎么看?”
叶眠眠沉思片刻,道:“确实如你所说,我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但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坦白讲,这次能进DPI我很高兴,可我一直觉得不踏实,我可以应对公司同事的恶意,完成上司交办的工作,可是我不敢冒进。
我担心老师不在身边,我会把事情搞砸。机会是他给我的,所以我必须要为了他努力……”
叶眠眠越说面色越不好,林溯野很担心,不自觉握住了她的手。
“你放心,我已经把线索同步给谢队了,他是网络罪案调查组的组长,也是我现在所属专案组的负责人。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尽快调查清楚。”
叶眠眠点头,微微抿起嘴唇,没说话。
“咳咳。”丁雅轻咳两声,用眼神示意。
林溯野才猛然惊觉,他正拉着叶眠眠的手,还把人家往自己身边带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