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我若是认了这贵重的亲缘,便背叛了许多许多的人。
心中纠结一番后,我对他道:“那草民真是受宠若惊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回陈家。”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还真是执拗。”他怃然道,“很早之前阿御也是这样的,看待事情总是固执己见,不肯退让一步。可世上的事并不会因此就泾渭分明,不是善就是恶的。”
“是啊,不能黑白分明,所以才会生出许多事端来。”这点我也赞同:“你是皇帝,你若都觉得为难,又有谁能顾全所有呢。”
“韩柏会怎么样?”我顿了顿,小声地问他,“你会让他死吗?”
他无语,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铡刀转世,抬起落下就非得要死人。”
“说的也是。”我连忙点头。
“而且朝廷任用官员,并不会因官员执法残酷就罢免他,只要不涉及到底线,即便一时获罪也只是待到合适时间再度启用。反而是那些软弱无能的人,一旦失职被罢免,那就再难回来了。”
他道:“阿御和我一起长大,对我来说他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得是一个能替我分忧的人。”
所以呢?
我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李由之的事有人替他出头,他就不该出手的。”他道。
哦。那看来他还是有些责怪韩柏的。
我小心翼翼地道:“或许他只是良心不安?”
“……你觉得可能吗?”
“哈哈……谁知道呢。我和他现在也不是很熟……”
他斜睨一眼,我只好尬笑一声。
也许因为我是个无需他费心考虑的人,之后的交谈他随意了许多,说的话也更符合他的立场与想法。
他对我道:“只是国家想要长治久安,不可能单单只依靠皇帝一个人的治理,行政用权的朝臣要相互拿捏,还得要拿出政绩,既是向上证明自己有所用处,也是为了互相制衡和交易,而且有些沉疴顽疾,一时是难以清除的,这期间总会牺牲一些人。阿御当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不过他是个急切的性子……”
他又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可我一路警觉,解读他话中含义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已经猜不出他到底要说什么了,只好显出白目无知的面相,等着他说得明白些。
他短叹一声,似乎是对我反应的失望,才道:“所以这样看来——他倒更像是被人要挟了。”
“啊?要挟?”我忽然清醒了一些,觉得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话。
看我这样盲目,他也不话里有话了,直白地道:“若真是这样,你得去劝劝他。”
“……我去劝他?”我忽然烦躁起来。
联系之前的种种,怎么好似全天下的人都觉得——
我这个人能左右韩柏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