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瞿引舟再次回到了教室。相比出去时,他现在脸色看起来要好了一些。
阶梯教室的椅子有点旧了,坐下去吱嘎乱响。
“怎么这么吵啊!”
瞿引舟正烦着,回头撞见某人凑近的脑袋时差点一拳挥出去。
“你他妈怎么跟鬼似的!”
“你能教我高数吗?”晏应寒噙着一抹浅笑,神秘兮兮塞了什么到他手里,“请你吃梅子。”
“什么……”
瞿引舟瞪大双眼,生怕是什么惊世骇俗、闪瞎双眼的古怪物件,毕竟晏应寒的口碑在他心里实在非常奇怪。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定睛再看,确实是一包梅子不假。
“粉色包装,你确定这玩意不是小姑娘吃的吗?”瞿引舟嘟囔着,觉得这人的奇怪程度又上了一个档次。
“另外,你一英语专业的,学高数那么认真干嘛?”
晏应寒耸肩,“我也不知道,课程上偏偏就有。”
“啧。你知道一对一家教多少钱不?”他捏捏那包梅子,“这玩意有五块钱吗?”
晏应寒偏头,“那你想怎样?”
“你这单,我不……”
“哎呦我去,哎呦哎哟哎呦!”对话,被气喘吁吁的男声陡然打断。孔域犹如一颗高速炮弹,冲进后门直奔俩人的位置来了。
“我踏马的,可累死小爷我了。来,兄弟麻烦让一让,我进去一下。”
瞿引舟一闭眼,再度无语了。
“哥们儿让一下呗。”孔域说着,看清是瞿引舟后当即瞪大了眼,“卧槽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来这么早?我踏马掐死你!”
“诶诶诶!”孔域护住脖子,见老师进门赶紧把他手抓下来,“快快快!我进去我进去!小陈跟明明往里坐一个!”
瞿引舟翻个白眼,缩腿把人让了进去。
晏应寒也站起来跟他让路。
“谢了啊兄弟们。”孔域在晏应寒右边坐下,边摘书包边伸头看他摆在桌上的课本,“高数?这节不是英语吗?”
“是英语,我提前预习一下高数。”
“嗷,高数。”孔域一指瞿引舟,“这玩意我哥们儿擅长啊,你不会的可以问他。高考数学148我靠,理科战神变态版!”
“……”
瞿引舟真是服了,孔域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王八蛋,完完全全把他的面子当鞋垫子用。
“我说你能不能不给我揽活?外人面前低调点能不能行?”
“?”孔域更奇怪地看着他,“什么话,我亲亲室友能是外人吗?再说你还低调上了,知道这俩字怎么写吗你!”
“我……”
真的,要不因为他是十几年的发小,他现在铁定把他打成鱼泥。
孔域嗤一声,再看瞿引舟手里有吃的赶紧扑上去抢夺,“我草我草,什么好吃的快给小爷吃两口,妈的一大早飞奔过来上课饿死我了!”
瞿引舟扶额,觉得真是没脸见人了。
但孔域完全不在乎,没事人一样用胳膊肘搡晏应寒,“诶,你跟我发小啥时候认识的?”
“你从哪看出来我俩认识?”瞿引舟问。
“草,不认识的人你会跟人家说话?”孔域嘶溜着口水,被酸的直眨眼,“这玩意儿晏子的吧,真变态啊。”
“……没酸死你呢。”瞿引舟怼得毫不留情,跟孔域要了块梅子干。
晏应寒左右看看,一耸肩,一看就是满肚子弹幕没地发。
瞿引舟立马警告地盯了他一眼。
孔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快说,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瞒我瞒得挺好,都没听你俩提起过。”
瞿引舟心道这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你,这位就是抢了自己车又在自己手上写字的混蛋吧。
某混蛋显然也不知道怎么说。
二人目光稍微一错,彼此心中各有考量。
“怎么事?不能说啊?”孔域愈发好奇,恨不得化身FBI强制调查。
半晌,晏应寒才憋出来一句:“你要是不问,说不定还给你介绍一下,但既然你问了,那就算了。卖个关子。”
“哈?”孔域懵了,又去扒拉瞿引舟,“你不会也这么想的吧?”
瞿引舟头疼死了,冷淡地嗯了声。
“你俩真是……”
孔域狠狠叹气,只能暂时放弃这个问题,重新抛了个话题出来:“我昨晚没睡好,身上发酸,下午想打个球活动活动,你俩去不去?”
晏应寒淡淡翻一页高数,摇头。
“老瞿呢?老瞿!下午打球去不?”
“打什么,下午太阳下班啊?”
瞿引舟骂完他,又没好气地瞅了晏应寒一眼,心说怎么会有人爱吃梅子,太他娘的酸了。
“酸死你了吧。”
损完他,孔域重振旗鼓,拿着同样的问题去找其他两个室友。
贾哲明是个风风火火爱热闹的性子,听他提议马上点头应了下来。另一个三号床的陈列祥是个小社恐,小声说自己就不去了,不太会。
“你们……”
孔域没招了,只能把时间改到晚上,然后重新带着笑脸拜托瞿引舟叫上他们宿舍凑人头。
瞿引舟头疼,摆手表示让他清净会儿。
“晏子。”所有人放水,孔域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晏应寒了,“你对床的兄弟我都这步田地了,你再不去可不礼貌了嗷。”
晏应寒哭笑不得,“好吧。”
“好哥们!”孔域竖起大拇指,顺嘴阴阳一嘴发小,“瞧瞧,瞧瞧,我晏子兄弟,这才是真兄弟!”
“……你嘴里还能有句正经话么?”
瞿引舟摸起手机,虽仍是一脸不爽,但话头已经软下来了,“得,我勉强给我好大儿问问。”
“嘿,这就对了!你也又是我好哥们了!”
孔域一扫脸上的阴霾,呲着大牙笑得不太聪明:“我再喊几个人,凑一凑就能打一场了,说不定还能凑出个业余啦啦队。”
“……”
话音落下,瞿引舟和晏应寒下意识对了下眼神,但目光才一触到就立马错开了,彼此都假装仿佛刚才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