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不舒服吗?”
“什么?”瞿引舟愣住,“你不听课看我干什么?”
晏应寒从镜片后轻飘飘投来一眼,“你白眼翻得太明显了。”
“明显你就看?”
他躲着老师,脸埋进臂弯里问晏应寒:“我说,你怎么天天阴魂不散的啊?”
晏应寒蹙眉,“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你看咱俩认识之后见多少回了,哪哪都有你。”这话不是奚落,是他真的觉得奇怪。“你是不是天天研究我行程呢?这一节是你课吗你就来?”
“没办法,英语专业的英语老师休产假了,只能暂时跟你们合班。”
“啧。”
说得很有道理似的。瞿引舟搓搓脸,不再说话了。
昨晚喝得太多,加之向来不喜欢英语,瞿引舟坐了没五分钟就又开始犯困,后脑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闭会儿眼。
英语这门课没什么好听的,晏应寒时不时抬头听两句,继续埋首攻克纸上的难题。
忽然,他肩头一重,偏头看看,原来是某人的脑袋歪了上来。
晏应寒动了动,想把人推走,但见他眼下蒙着层青黑,略作沉默后把手又收了回去。
旁边他室友见了,问这是谁。
“前几天认识的一个朋友。”
“没听你提过啊。”
“才认识,统共见了没几面。”
室友见状也不再多问,趴在桌上躲着老师玩手机。
宿醉加课堂的威力实在太大,瞿引舟这一觉睡得七荤八素,仿佛被丢进浆糊锅里搅了一遭。
下课铃已经响过,余韵里夹杂着笔帽的按动声。
他睁开酸涩的眼皮,首先看清的便是一只手,骨节修长、指腹略瘦,握着中性笔时,黑色笔身同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非常有视觉刺激。
而且,有点眼熟。
察觉到肩上的人醒了,晏应寒解开双臂,懒懒赏过去一个眼神。
瞿引舟不悦,“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
晏应寒说着,动了动肩膀。瞿引舟被颠得不舒服,下意识一把按住。
“乱动什么?”
嗯?
瞿引舟陡然愣住,这个位置……为什么是这么个角度?
等等。
等等等等,让他回忆一下……
嘶!他刚刚是不是、是不是枕着小白脸肩膀睡了一觉?
瞿引舟浑身一震,下意识去摸右脸。
“压红了。”晏应寒说。
“……”
瞿引舟木着脸,宕机几秒后果断又躺回去,好像这样就能找回场子似的。但晏应寒完全不接招,面不改色翻了页书。
他心里暗骂,觉得脸上过不去,又不好意思立马弹起来,搞了个骑虎难下,偏一时还想不出对策。
好在,晏应寒自己把梯子递了过来。
瞿引舟清清嗓,下巴一比桌上的高数课本,“这题用放缩。”
晏应寒狐疑,“什么?”
“我说,这题用放缩的思想。”
见他还是一脸懵,瞿引舟心里别提多爽,懒懒坐起来,大爷似的一勾指尖,“来支笔。”
晏应寒把手里的笔递了过去。
笔杆还带着温暖的体温,瞿引舟一下联想起上次他在腕上写字的事,登时觉得手里的笔也发烫,刻意往尾端退了退。
“看着啊。”他拎过草稿纸,三两下写下计算过程。
别的不说,数理化方面瞿大少还真是没怕过谁。看着晦涩的公式在他笔下几次变形,晏应寒不明觉厉,只一味竖起大拇指。
“太猛了少侠。”
“这种题其实很简单,高中的时候老师就提过放缩。”瞿引舟摸摸下巴,“你们老师没给你们讲吗?”
“有点印象,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那我刚写的你能看懂吗?”
晏应寒尝试理解了一下,“大概可以。”
“所以怪不得你英语专业的呢。”
“什么意思?”
“理科与语言的成绩不可并存。”
“……”
“继续看着。”
瞿引舟说着,把更详细的解题过程补充出来,顺道还举了一道更简单的例题。其作风之嚣张,就差在脑门写上“我是个理科大佬而你在我面前只是个小菜鸡”一行大字。
欣赏着晏应寒吃瘪懵逼的表情,瞿引舟心情大好,笔在手里转得飞快,打算再写一题。
但,笔尖落下,响起的却是一阵紧锣密鼓的咕噜声。
“……”瞿大少沉默了。
晏应寒跟他对视五秒,手伸进书包摸出只面包,“吃吗?”
瞿引舟深吸口气。
真的,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见到晏应寒了。每次一遇见他准没好。
他心中长啸,一面想把这人和面包一起捶扁,一面又怕肚子再叫,天人交战3000毫秒后,一把夺过面包来吞了。
“谢了。”他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混不清。
晏应寒抿唇,“不客气。”
跟你客气一下你还真不客气了。
干巴面包堵在嘴里,瞿引舟越嚼越难受,面无表情咬合十数下后唰地起立,在周遭起码五个人的注视中走出了教室。
殊不知身后正捏着学霸笔记的晏应寒眼中闪过了一抹非常暧昧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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