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昨天你欠我的。”
“我去……”
晏应寒捂着胸口半躺在地上,觉得事情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难搞。瞿引舟绝非一怒之下就怒一下的性格,这口气要是不出完,估计自己得提防这定时炸弹四年。
一想到这他就头疼,心道真是玩脱了。
他左右看看,见这犄角旮旯没什么人来,干脆也不爬起来了,委顿在地上装怂蛋。
“起来!”瞿引舟踢了他一脚,“你不是能耐死了吗?”
晏应寒不言,垂着眼皮酝酿情绪。
“不说话了?”
瞿引舟蹲下来拍他脸颊,“再来?”
“不来了。彻底服了。”
晏应寒倒吸口凉气,怯生生抬眸时连眼圈都是红的,看上去又可怜又惧怕,“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呗。”
瞿引舟虽然混蛋了点,但也不是会把人逼死的类型,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
“多谢少侠不杀之恩。”晏应寒爬起来整理着衣服,一边问瞿引舟:“这事儿算完了吧。”
“怎么,你还想继续?”
“大可不必。”
“那就这样吧,摔你这两下应该也挺疼的。”他说着,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圈,“胳膊腿儿都还能动吧?”
“不要紧,你手上其实挺有数的。”
瞿引舟哼了声,“真不舒服就去找医生,没必要硬撑。”
“真不舒服了我会躺着讹你钱的。”晏应寒微笑道。
“……你牛。”
“过奖。”
晏应寒重新拿出眼镜,顺便用手接了把雨滴,“雨好像又变大了。”
“不用好像,就是。”
“啊,那就是‘雨就是又变大了’。”
别说,这人虽然人品不行爱阴人爱动手动脚,但脑回路莫名跟自己有点契合。
瞿引舟下意识看他,发现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准确来说,很吸睛。
是因为肤色吧,他推测,这么白的人确实少见。
察觉他的目光,晏应寒忽然停下擦眼镜的动作看了他一眼。瞿引舟瞧见他右边眼尾有颗浅色的泪痣,如同抛进钙华池的一粒烟水晶。
但很快那颗烟水晶就消失了,晏应寒重新戴上眼镜,说:“以雨变大的速度,咱们回宿舍一定会被淋的。”
“怎么,怕挨淋啊?”
小白脸。瞿引舟腹诽道。
“不是。”晏应寒摇摇头,不想同他多费口舌,故而岔开了这个话题。
“我叫晏应寒。”
瞿引舟沉默片刻,“瞿引舟。”
晏应寒默念了一遍,“我能知道是哪几个字吗?”
“有必要吗?今天过去,四年咱俩说不定都见不了一面。”
说罢,瞿引舟冷哼一声,终究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身后,晏应寒偏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会儿,他才恍然回神,揉着火辣辣的肩胛骨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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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十一长假来临,许多同学都拖着行李箱回了家,不过瞿引舟宿舍都没走,还商量着让瞿引舟这个本地人带他们在长熹到处逛逛。
瞿引舟当然乐意,带着大家一通疯玩。
虽然非常开心,但他其实也有点累了,毕竟作为向导要忙的东西很多,所以当室友提出去逛夜市时他就没去,独自一人在校园里溜达。
十月的风有点冷,吹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晚霞未散,几卷疏云被染红浸紫,在路灯与翠叶的辉映下显得十分艳丽。
瞿引舟席地坐下,目光从翻转的无人机掠到滚动的足球,心情与可乐气泡同时升腾。
大学。
啊,这就是大学啊。
“确实比高中好。”
他喝着可乐,恍惚感到这也许真的是人生的新阶段。如是想着,他不禁想起孔域先前说的话,盘算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增加一下新阶段的实感。
“女朋友……”
心动不如行动,瞿引舟的性格使然,当即着手在操场上筛选心动嘉宾……
我草。
冷不丁对上晏应寒的目光,瞿引舟人都傻了。
“Hello。”晏应寒施施然走下跑道,脸上洋溢着些许意外之情,“竟然真的是你啊。”
“你打哪冒出来的?”
瞿引舟指着操场内圈的地漏,满脸怀疑人生,“那孔没这么大吧!你你你赶紧给我回去!”
“这说的哪里话。”
晏应寒取下一边耳机,指了指操场南边的教学楼,“我在那自习,累了出来走走。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看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