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啊,你不觉得你说得有点太巧合了吗?”他比划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晏应寒撸起袖子,似乎有点热似的,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教室,我书包还在那儿呢。”
“我去。”
瞿引舟才不信他的鬼话,把可乐杵到一边,手向后撑住地面质问道:“话说,你什么专业的?还没上课就开始自习,太卷了吧,不给你同班同学留后路啊。”
“不是,看点课外书而已。”
“什么书?”
“反正不是专业课本。”
“‘反正不是专业课本’是什么书?谁写的?哪家出版社?”
一连串问题,全无厘头。
晏应寒扁着嘴巴,片刻后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下,“刨根问底,是对书感兴趣还是对人感兴趣?”
“都有。”
瞿引舟扬扬下巴,“来吧,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到哪里去,交底吧。”
操场的灯光,很昏暗,然而正是这朦胧的光线,反叫那份独属少年的桀骜更加飞扬,晏应寒凝视他片刻,眼尾的烟水晶轻轻跳了一跳。
“你是忘记我名字了吧。少侠,记性不大好啊。”
心思被戳破,稳坐如钟的瞿引舟当即端不住了。
“再胡扯我揍你啊!”
“我叫晏应寒。”晏应寒安抚住他,随后不知从哪抽出支笔,拉过瞿引舟的手就往上写。
后者下意识蜷缩手指,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光明正大且自然流利地碰他。巧的是,晏应寒也没打算让他抽回,笔尖略过掌心利索地落上手腕。
有点痒。
瞿引舟想躲,又怕被他像上次那样耍花招,操场上人来人往,万一被人注意到他又得挨蛐蛐。犹豫之间,竟鬼使神差让他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从左向右,三个汉字,自脉搏横亘在腕间。
“晏、应、寒。”
他收回目光,抬眼在对方脸上扫了一眼。
“我的名字,”他说,“第二次告诉你了。”
微风拂过,天际最后一抹姹紫与清芬一同消逝。瞿引舟瞧着腕上倒着的字,琢磨那葱尖似的手指如何在皮肤上把字写得如此工整。
诶不对不对……
他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又一次逃跑的小点点大骂:“我他妈让你写了吗你就写!”
两秒后,晏应寒转身比了个salute,即使看不清脸,欠揍的气质却不加掩饰。
“我靠。”
瞿引舟看看手腕再看看四周,宛若吃了苍蝇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做贼心虚一样地跑走了。
其实被人动手动脚,在瞿大少的人生中还真不算个稀罕事,毕竟长相和家庭在这放着,往那一杵就有多少男男女女费尽心力地往上贴。
虽说被人往手腕上写字还是头一遭,但他也没多纠结,只是觉得这字写得真挺好看,洗了有点可惜似的。
想着,他把沾湿的手指往裤子上一擦,掏出手机来拍了张照片。
想了想,又觉得矫情,于是再次把手一擦,把照片删了。
.
日子,过得飞快。
周五这天,大一同学迎来了大学生涯第一次正式课。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所有新生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早八之前就进入教室,严阵以待迎接与大学课堂的第一次约会。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瞿引舟还是迟到了。
原因是什么呢?
还得多谢孔域那个混蛋二世祖。
昨晚上圈子里几个朋友开趴,孔域玩得上头,拉着瞿引舟斗了一宿的酒。
——真实原因是孔域追人遇上了情敌,吃醋吃疯了耍脾气呢。
他妈的。
今早闹钟响时瞿引舟头差点没炸开,多亏孙阿姨来叫,他这才火急火燎赶到学校。
英语老师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长相略显凶残,瞿引舟撇撇嘴,赶忙从后门摸进去就近坐了。
“孔域你大爷的!”辅一坐下,瞿引舟就躲到桌下疯狂问候孔域的家族:“你八辈子没喝过酒灌我那么多,你死定了!”
耳边,老师嘀嘀咕咕的魔咒还在绕梁,他冒头窥一眼,继续埋首通报敌情。
“快来快来,看架势要点名,再不来你也死了!”
孔域那边一直没回,不知昏迷呢还是正狂奔在路上。瞿引舟懒得管他,这家伙从小到大没六惯了,谁管谁是真老妈子。
他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不顾形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
“巧。”邻座的晏应寒抬起手,率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
巧个蛋。
瞿引舟扭回头,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