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
晏应寒用力吞咽一下,感到左边胸膛鼓动得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这里不是不开放吗?”
“啊,开学之前我……”不知想到了什么,瞿引舟的声音突然打住了。
晏应寒见他脸色古怪,忙问:“开学之前你怎么了?”
瞿引舟心说我该怎么说呢?
该说是他无聊听别人聊天提到的顶层能上,还是该说他满心好奇探索到这里时意外撞破一对情侣在此拥吻?
妈的。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天机不可泄露。”
晏应寒满脸疑惑。
瞿引舟皱起脸,“你刚刚不是说起天文么,这层楼的架子上好多天文书籍,什么嫦娥奔月啊、玉兔捣药啊你都能找到……”
晏应寒忍不住笑出声,围着望远镜看了一圈,问他:“这个是真的吗?”
“当然。”
“嚯。”晏应寒惊诧地一扬眉,凑上去试着看,“这怎么用?怎么这么黑啊,是看得太远了吗?”
“我说,”瞿引舟歪歪头,走到镜头那儿一通敲,“同学,这边盖子给你锁了,你能看见就有鬼了。”
“……好吧。”
晏应寒扁扁嘴,转身在地上坐下来,头向后枕着望远镜的台子,望着天空感慨说:“今天晚上月亮挺好的。”
“又不是十五十六,好什么?”
瞿引舟在他旁边坐下,“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
“不是非得十五十六的满月才好看,任何时候的月亮都可以很好看的。”
“扯。月亮长得都一样,从月牙到月饼,朔望月就29天半的周期。你活了这么多天,肯定已经看过月亮的全形态了。”
晏应寒沉默片刻,像在解构这番话,再把其中的信息一一对应到这个小豹般的少年身上。
过了会儿,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抬头看月亮。”
瞿引舟不以为意,“哦?”
“而且,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说明世界上没有什么事绝对静止和不变的,所以你每次看到的月亮也是不同……”
“停停停!”瞿引舟听得头疼,“这句话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赫拉克利特。”
“没听过,肯定不出名。”瞿引舟摆摆手,“你一老文科生,打嘴仗我说不过你。话说,咱不是来探讨天文的么,你跟我扯这些干什么?”
“……”
晏应寒无辜地看着他,眼镜片投下的光带正好映在眼尾痣上。
“得,这篇揭过去,揭过去。”瞿引舟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台子,“说点人尽皆知的,我给你讲讲月亮是怎么形成的。”
“好啊。”
晏应寒深吸口气,配合地托起下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叫忒伊亚的天体……”
“好熟悉……啊!古希腊神话中月亮女神之母。”
“天体!我在讲天体!”
“对不起,你继续。”
“说到哪儿了?哦,忒伊亚,也就是你那什么什么之妈,据说是她跟地球撞了一下才有了现在的月亮……”
话,说了很久,俩人本来坐在地上,最后不得不转移阵地,双双躺在双面休闲沙发上。
隔着中间的椅背,他们看着头顶的天说了很久,从宇宙大爆炸说到星辰大海,从岩浆活动说到岩石种类,你来我往,好不自在。
后来说累了,俩人就默契地沉默下来,望着头顶间或闪过的飞机光点,瞧着薄薄的云飘过去一朵又一朵。
再之后,不知道是谁打了个哈欠,瞿引舟懒得掏手机,随口问道:“几点了?”
晏应寒举起手腕看表,“快十点了。”
“十点图书馆闭馆。”
“咱们走吧。”
说话间,俩人都坐了起来,一前一后往来时的门走去。
结果伸手一拉,懵了。
——谁他妈把门给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