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应寒猛地回头,“刚才你听见锁门了吗?”
“嗯?什么玩意……”瞿引舟莫名其妙,越过他握住门把,随后脸色唰地就变了,“我草!”
晏应寒面色沉重,“怎么办?”
瞿引舟反应了一会儿,“你来的时候把门关了?”
晏应寒干咳,“带了一把。”
“服了……这个门它没装好,关上就完了。你没发现咱们来的时候它就开着一条缝吗?”
瞿引舟懊恼地闭闭眼,一边尝试大力出奇迹,一边吩咐晏应寒去找别的门。
“妈的我真的服了,大晚上被锁图书馆算怎么事?今晚上要是出不去,明天该不会得找119来救人吧?”他真丢不起这个人,“我草了,我真是草了!”
“你嚎也没用。”晏应寒找到另一扇门晃了晃,“这个也出不去。”
“嚎都不让人嚎了啊!要不是你我他妈能被困在这儿嘛!”
“……”晏应寒抿抿唇,不说话了。
瞿引舟翻了个白眼,又奋斗几回合后彻底放弃。
“得,整不了了。明天叫孔域来从外面试试,这个点叫119也不现实……”
他暴躁地原地转了两圈,热得一脑门儿汗,结果抬头见晏应寒没事人一样擦着眼镜发呆,顿时又炸了:“将就将就得了,这不比桥洞强多了?别矫情!”
“我哪矫情了?”晏应寒拧眉,“我刚才是在想这儿会不会很冷。”
“这还不矫情呢?”瞿引舟骂道:“大老爷们火气正盛,还怕冻吗?”
“……”
这家伙,脾气上来说话噎死人。
晏应寒被怼得可以,一屁股坐到沙发头上,不理他了。
瞿引舟跟他对峙了会儿,觉得在这站着太傻,不情不愿到沙发另一头对面也坐下去。
气氛,在剑拔弩张中诡异地掺杂了一丝幼稚。
没过多久,晏应寒就困了,兴许是因为学高数太费脑子。但他坐的位置不太对,往左躺肯定会压到青紫的腰胯。
不过天人交战片刻,还是试着躺了。
“嘶!”
晏应寒吸口凉气,埋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坐到沙发另一头。
“……”瞿引舟翻个白眼,扒着靠背对其指指点点:“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坚强一点?我就说你两天不到肯定好不利索!”
“我已经很能忍了。”
晏应寒揉着胯骨,就差把“闭嘴”俩字写脑门上了。
“能忍你哼唧什么?”
“你……”晏应寒深吸口气,默念八百遍“冲动是魔鬼”:“其实已经好了很多了,我刚才是拽衣服岔气了。”
“扯淡。”
“你这人……”
瞧着他半信半疑地模样,晏应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之不能动手吧,在这挨揍可没谁来救他。
但是胯骨真疼啊。
他皱着脸,真实尝到命运的丝丝苦涩。
瞿引舟奚落道:“瞧你那样子,不是已经好了?”
“好很多,不是好了。”晏应寒彻底不想理他了,“你不信就算了,我总不能脱裤子给你检查。”
说罢,他把胳膊一横,脑袋一歪坦然闭眼。
而在身后,瞿引舟扒着靠背,则是满脸通红。
妈的,什么人啊……简直厚颜无耻!
他到底怎么做到说“什么什么给你看”的时候不脸红的?
他妈的,要不是自己还有教养,现在真想冲上去把他衣服撕碎,扒得光溜的晾着!看他还敢说这种话挑衅不?
瞿引舟恼得很,又顾着他的伤不敢乱来,竖起中指比了半晌,然后轰一声倒进沙发。
……
气温成谜大抵是所有图书馆共有的特性,到了夜间,室内气温比白天竟然足足降了十度。连着下了几场秋雨,温度早已不复夏天的炎热,半夜几阵北风刮过,直接把晏应寒给冻醒了。
他下意识往靠背和坐垫之间的缝里缩,但终不得温暖,恍恍惚惚觉得身上也疼起来。
可能是发烧了。
晏应寒叹息,考量自己踢走挡门的小石头究竟是亏了还是赚了?要知道,人生中,估计再不会有睡在图书馆顶层的时候了。
但是瞿引舟这个人吧……
晏应寒叹口气,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璀璨的朝霞透过玻璃穹顶映进来,一室都是金灿灿的斑驳。晏应寒一时看得晃了眼,撑起来去看瞿引舟,见他就躺在自己身后,缩在椅背打出的阴影里。
他猛地一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到另一边去,把盖在自己身上的、带着余温的外套裹在瞿引舟身上。
这个傻蛋。
指尖触到臂膀的刹那,晏应寒感受到他的皮肤很冷,不知是冻了多久。
他难以置信地想起昨晚的梦。如今回想起来,那件外套的确还带着少年炽热的余温。
轰。
晏应寒胸腔一震,被绚烂阳光笼罩的眸子剧烈颤动着,单膝跪地就这样望着他,心里一股股注入暖流。
不知是否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沙发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晏应寒忙敛了情绪。
“我靠……”
被冻了一宿,瞿引舟的腿有点抽筋,他面目狰狞地睁开眼,立马就被地板反光刺了眼,忙偏头躲开。
晏应寒注意到,挪了挪位置挡出那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