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午休时间。室友们已经都回来了,但因为关着窗帘和灯,所以都睡了。
瞿引舟蹑手蹑脚下床,套上外衣离开了宿舍。
得益于从小养成的好身体,烧已经完全退了,瞿引舟冲进超市,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饿过。
“煎饼果子,肉夹馍……”
此刻也顾不上哪家好吃,盲目买上一个超级加肉肉夹馍并一个巨无霸煎饼果子啃了下肚,体内那股汹涌的饿意才总算平复下去。
怎么会这么饿呢?
他蹲在肉夹馍店对面,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压根就没吃过东西。
除了晏应寒给的梅子。
“哇塞……”不得不说,这人是真会送东西。
一口气灌下大半罐可乐,瞿引舟丢掉塑料袋,心情好了许多,伸个懒腰,好似每个细胞都舒展开了。
超市门边的草坪上开着许多三色堇,瞿引舟搓搓指尖,好像有些蠢蠢欲动。
五秒后,他果断蹲到花坛边把鞋带拆开重系。
午休时间没什么人,瞿引舟一手拎着鞋带,另一手迅速揪了几朵花藏进兜里,之后飞跑而去,没事找事地翻出手机看有没有漏回的消息。
如他所料,有。
孔域一条,问他好点了没。
老妈有两条,嘱咐他在学校一定吃好饭,没事不用回来,怕他累。
瞿引舟挨个回了,退出时注意到晏应寒的对话框有哪不对劲。他点开,发现末尾竟然还是自己发的微笑太阳。
“我去……”
四个小时不看手机,不是神人来的就是故意的。
瞿引舟嘁,把易拉罐狠狠捏变砸进垃圾桶。
这个家伙,害自己被困图书馆一宿,现在竟然还不回消息。要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昨晚应该睡得很舒坦的……算了,就昨天家里发生的事,他怎么着也睡不好的。
唉,但还是要回家啊。
从学校回家的地铁要坐十几站,轰鸣声在耳边时断时续,瞿引舟盯着对面玻璃上的自己发呆,乱动的时候,指尖突然触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一愣,从兜里掏出来几朵三色堇。
一、二、三。
竟然全是紫色的。他想摘的明明是黄色的,因为黄色的三色堇代表欢喜。
怎么会摘错了呢?紫色的三色堇又代表着什么呢?
草,管他呢。反正都是花,好看就行了。
地铁站一站一站地报,瞿引舟长出口气,感觉疲惫正随着拥挤的人潮一点一点缠上来,一寸寸让他窒息。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瞿家很大,是个带前后院子的三层别墅。瞿引舟推开前厅大门,却发现偌大的厅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脸色瞬间僵住,运动鞋一蹬光着脚就在家里跑起来。
孙阿姨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阿姨,我妈呢?”
“你妈在楼上睡觉呢。”孙阿姨安抚地拍了拍他,“她刚睡下,你轻点声。”
“哦,那就行,那就行。我以为、我以为她又……”
“没有,没有,我在家陪着呢。小小孩子成天操心那么多。”孙阿姨嗔了句,到玄关给他取了拖鞋来穿上,“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啊,想吃你做的饭了。”瞿引舟揉了把脸,还有点没缓过来,“那人没再来吧?”
“没有。”
“那就好。”瞿引舟松了口气,“我上去看看我妈。”
“去吧。”孙阿姨挂心道:,“看着台阶点!”
……
轻轻打开房门,门内的空间是如此静谧,仿佛空气也凝固了,窗台上的花朵也不再呼吸。
他静默地在门口站了会儿,才一坐到床边,老妈便醒了。
“你来了。”沈宁华轻笑,但神色难掩疲惫,“怎么没打声招呼啊。”
“这叫惊喜。”
瞿引舟眨眨眼,张开双臂跟老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沈宁华嘘了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昨天孙姐说你回来拿东西了,怎么没来房间找我?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所以今天不就又回来了么。昨天晚上有同学找我,我总不能失约吧。我最近挺好的,宿舍里同学都很好。”他盘腿上床,把跟室友疯玩的这几天全都说了说。
“好几次来你都不在,我都没机会跟你说,只能跟孙阿姨说。”
“孙姐跟我说了一些,不过我还是想听你再说一遍。不过你这孩子也是……总是大包大揽,跟人出去玩总是一把从小你就这样。”沈宁华用保温壶倒了杯安神茶,语气倒不是多重,“要有心思敏感的孩子就该多心了。成年了就是大人了,往后多注意啊儿子。”
瞿引舟听得耳朵起茧子,反驳道:“我照顾他们,他们还这么多事儿?拿我好心当驴肝肺,我可要一个巴掌给呢!”
“你看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瞿引舟抓过枕头盖耳朵。
沈宁华略笑笑,“诶,开学这么久,除了室友之外,有没有交新朋友啊?有人欺负你吗?”她顿了顿,补充道:“没打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