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引舟撇撇嘴,“没有。谁眼睛不好使的敢惹我。”
他什么反应是什么意思,在当妈的眼里跟明镜儿似的。沈宁华直接问了:“谁啊?”
“啧。”
瞿引舟忽地掀开枕头,“我真是服了,哪有你这样的?不信人呢怎么还?”
“信你。亲妈肯定信你。”沈宁华一面哄慰着他,眼中隐隐划过一丝落寞,“你可是妈现在最亲的人了。”
瞿引舟喉头一哽,习惯性地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已经成年,但每每面对老妈难过,他总会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把自己的每一寸扒开,换取母亲生活中少得可怜的幸福感。
“那人是别的系的学生,叫什么晏、晏什么……啊呀忘了。个子跟我差不多高,挺白的,有点小帅,当然啦,肯定还是不如我帅!别的没什么特殊的了。老妈,还是你儿子最帅,你说是吧老妈?”
沈宁华摸摸他脑袋,“当然,我儿子就是最帅的。”
“有品。”
“那个同学怎么欺负的你啊?有没有说你……”
“没,他就是跟我抢出租车来着。”
瞿引舟不想多说这事,缠着老妈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唠闲话,折腾半天才翻身起来给老妈腾床位。
“再睡会儿吗?”
沈宁华点头,“最近老觉得困得很,怎么也睡不够似的。”
“十月了,马上就得冬眠了。”
他说着,蹦下床去拉窗帘。即使没回头,他也能感到老妈的目光一直在随着自己动,落在身上如有实质,把一颗心填得满满当当。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
瞿引舟讨厌面对这样的寂静,便没有转身,在窗边玩了会儿花叶子。院子里的树影不停摇曳,瞿引舟好容易鼓足勇气,回头一看老妈果然已经睡着了。
他沉默片刻,把三色堇放到她枕边,而后安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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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房间,趿拉着拖鞋下楼,一路上只有脚步声作陪。偌大的别墅,比废弃的城堡还要寂静。
瞿引舟耸耸肩,径直晃去了厨房。
孙阿姨正在收拾食材,见他进来便招呼他踢垃圾桶过去。
瞿引舟应下,一双眼睛到处乱瞟,总算找到个茬开始找事:“阿姨,说多少遍了不吃葱花不吃葱花,你怎么又切这一大堆葱花呢!”
“哪有葱花啊?”孙阿姨惊道:“我什么时候弄葱花了?”
“这是什么?”瞿引舟指着盆里腌制的鸡翅,满脸控诉。
孙阿姨无辜死了。“腌肉是要用葱花的呀,鸡翅弄熟了就没有葱花味了。”
“真的?”
“真的。”
“那我也不吃了。”瞿引舟抱起胳膊往台子上一靠,完全耍无赖,“这些鸡翅已经被污染了,没救了。”
“你这孩子……三岁啊你!”
孙阿姨啧一声,走去哐哐给了他两锤。“不吃是吧?不吃我拿回去喂狗。”
“哎哎哎,别了别了,狗吃浪费了,还是给我吧。”他抱着孙阿姨胳膊撒了会儿娇,见她脸色和缓,才终于问出了心中所念。
“阿姨,我妈昨晚没睡好啊?”
孙阿姨垂了垂眼睑,“换季嘛,嗜睡很正常。”
“叫医生来看过吗?”
见她不回答,瞿引舟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你跟我说,昨天我走了之后,那个人是不是又回来了?”
“……说了没有。闪开,挡我光了。”
瞿引舟转到另一边,依旧不依不饶:“要么就是今上午又来了是吧?”
“不知道!”孙阿姨拎着刀做鱼,“闪开不闪开,这么讨嫌。”
瞿引舟才不怕她,“你不回答就是我猜对了,他昨天来拿东西,今天不会又来拿东西吧?我爸到底有多少东西让他拿?”
孙阿姨不胜其烦,“哎呀,你赶紧给我出去吧,别打扰我做饭!”
“你又赶我。”瞿引舟扒住门框,“你跟我说他来拿的什么,说完我就走。”
“跟你没关系。”
瞿引舟眯缝了下眼睛,“不告诉我,我就亲自去找他问。”
“……”
大概是太了解这孩子,孙阿姨真怕他脑子一热做出蠢事,思量再三,松了松口,“是你姐姐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怪不得他猜不到。
瞿引舟动了动眼珠,“即使是我姐的事,但那畜生为什么偏进家里来取东西?他不知道我妈在家吗?一次碰不上就来两次,活腻了吧!”
“说什么呢,快呸呸呸!”孙阿姨深吸口气,“行了,你要是没事就把后院的床单收了,我这忙死了。啊对,还有我买了几颗月季和小番茄,你记得给我种上。”
“……知道了。”
骂了几嗓子,瞿引舟这口气才算顺了些,双手插兜朝后院晃去。
但他心中依旧十分怨恨,手在裤兜里紧握成拳。
那个混蛋……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