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引舟没有把孔域送回家,而是把地址定到了黄金地段的某小区。
这是孔域哥哥的房产之一,因为嫌往事不堪回首就没再去住过,孔域有时候离家出走会来住几天,后来连瞿引舟有事了也会来这儿猫着。
孔域用指纹解了锁,进门后很自然的从柜里给他拿拖鞋。
“说吧。”他倒退两步,双臂大张往沙发上一躺,“找我什么事?”
瞿引舟把鞋放到鞋架上,看着他叹了口气,“我没事,我是担心你有事。”
“拉倒吧,你要担心我有事,就该把我送回家去。”孔域抓过个抱枕抱在怀里,“我家的阿姨不比你照顾得好啊。”
“那是啊,等你酒劲儿上来再哭一场,喊两声那姑娘的名字,你看你爸骂不骂你没出息。”
“哎呦。”
孔域搓搓头,烦死了,“不儿,不是说你家的事儿吗,怎么又拐到我家去了?”
瞿引舟摊摊手,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怎么了?很难搞吗?”孔域往旁边挪了挪,“来来来,坐下说。”
“怎么说呢……”瞿引舟把孔域的抱枕夺到怀里,顺手跟孔域扒拉了两下,“你说我把我妈接到这儿来行不行?”
“啊?”
“也不是一直就在这儿了,就是住一阵儿,可能几天,长的话可能得一周吧。”
孔域越听越迷糊,“你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瞿引舟偏头同他对视一眼,假装了一晚上的强硬很快龟裂开来。
“我爸……他可能要回长熹来住一阵子。”
孔域一下坐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今下午姓孙的说的,气得我差点跟他动了手。”他捏着抱枕的角,躁郁地用指甲挠脸,“听说还是跟我姐有关,我就怕他会回家。万一我爷爷奶奶也来了,一家子在别墅里闹起来,我妈铁定受不了。”
孔域摇摇头,“以你爸的性格,要是发现你妈不在家,肯定会为难你。”
“他还能打死我啊。”
“万一呢。”
“草。”瞿引舟骂了一句,“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
“别炸毛。”孔域赶紧拿枕头挡下了他的拳头,“夸张,夸张你懂不懂啊?你爸虽然打不死你,但你鼻青脸肿地去上课那也不雅观啊。”
“哎……”瞿引舟扶额,“怎么才能让他不进家门啊?”
“你不说这事跟你姐有关么。”孔域说,“要不你去找她商量商量,只要她不回家,瞿叔叔应该也不会回家的。”
瞿引舟有点纠结,“但是……”
“再但是你就滚蛋,我想不出更好的招了,要不你去庙里拜拜吧。”
孔域说着,踢掉鞋子把毯子一展,窝沙发缝里闭了眼。“记得给我关灯。我踏马这还受着情伤呢,不安慰我就算了,还给我找这种劳心费神的活儿干,有没有良心啊你?”
瞿引舟啧,对他屁股抡了一抱枕。
孔域忽闪了下被子,“生气去找你爸去,朝我撒什么气?”
瞿引舟顿了顿,觉得这话十分耳熟,想了会儿,才记起今晚晏应寒才说过类似的话。
这俩人真不愧是一个宿舍的,口头禅都模仿。
瞿引舟扁扁嘴,在沙发另一边躺下来,脑袋里先是乱糟糟的,后来不知怎的又想起晏应寒的脸,连带着今晚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上演。
其实他未尝不知道今晚自己脾气很臭。
但很奇怪的是,他在晏应寒面前就是不想收敛脾气,不想顾及什么体面,也不想管什么风度,在他面前,自己好像一点束缚都不用有,世俗的枷锁、社交的礼仪,都被自然地排除在了他与晏应寒之间的交流中。
“喝多了……”
脑子很乱,瞿引舟干脆不去想。
旁边孔域呼吸很重,听得出来他根本没睡着,但瞿引舟还是配合得没再出声,沉默沉默着竟然睡了过去。
半途醒过几次,隐约记得孔域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静,应该是在设法挽留难得真心的爱情。
说来这个年纪,谁没受过几次情伤?
二十岁的少年们,人生都同样震荡。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第二天一早赶去学校上早八,俩人颓废得像刚从网吧里拽出来,身带酒气、眼下乌青,往凳子上一坐,跟欠债百万似的。
瞿引舟上了半节课就坚持不住了,往桌子上一趴直接睡了,吓得邵文轩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课,时不时得捅他一下打断打呼。
就这么断断续续睡了两节课,瞿引舟精神头好多了,回宿舍的路上找机会跟室友聊了会儿,确认昨天的坏脾气没有得罪人。
之后他又给孔域发了个消息,问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孔域回了个“一切都好”。
“啧。”
竟然都没事吗?瞿引舟不乏怀疑地想着,姓晏的那个事儿精也没事?
qu:那谁呢?
虽然他没明说,但孔域应该能猜到他说的是谁,毕竟昨晚接收自己火力最多的就是他了。实话实说,瞿引舟还挺想知道晏应寒是什么想法的,但消息发过去,他又觉得十分别扭,好像丢面子似的,脸也皱巴起来。
想了想,又把消息撤回了。
但孔域已经看到了,并在下一瞬把回复甩了过来。
云青青兮:他感冒了,状态有点萎靡
“嗯?”
qu: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云青青兮:昨天是昨天
云青青兮:他说可能是昨晚室内太热,出门风一吹闪着了
qu:【抹汗.gif】
“真是娇贵啊……”
瞿引舟低声吐槽,脑海中同时浮现出晏应寒病恹恹的模样,猜想他的脸颊会不会因为发烧而变得红扑扑的,兴许脑门和鼻梁上还会浮现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