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铁回去吗？”

“打车吧。”瞿引舟掏出手机戳弄着，“地铁人太多，很烦。”

“你来我来？”

“我来吧。”

“行。”

花坛里的雪化了许多，灌木叶片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白，看着像没能融化彻底的糖霜，拿手去碰，指尖小小的温度就能让它悉数融化。

晏应寒觉得好玩，接连戳了几片叶子，想跟瞿引舟分享一下，转头正好瞧见他抱着手机傻笑。不知怎的，他心中陡然蹦出一丝惊慌的情绪。

“打到车了吗？”或许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嗓音有点僵硬。

“嗯？”瞿引舟戳了几下手机，“还有一公里过来。”

晏应寒应了声，见他报完公里数后又在屏幕上戳弄了几下，微弱的荧光映在脸上，恰好照亮他傻呵呵的笑容。

“是孔域吗？”他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该不会是问我吧？”

“不是。”这句话的气声很重，听上去不太爱搭理他似的。

“哦，我去路边看着车点。”他说着，刻意从瞿引舟身后绕过去，拿余光一瞄，聊天框里另一个头像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晏应寒仔细回忆着，想到自己之前去瞿引舟班里蹭高数课那次，曾在他手机上见过这个头像。

他不禁倒吸口冷气。

瞿引舟压根没发现他的不对，车到了之后虽然发现他在沉默，但只以为是吃完饭晕碳，没太注意。

任乔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瞿引舟反复点开她发送的街景照片看着，因为着实找不到可以搜索的标志性建筑，只好求助晏应寒。

“这个地儿你熟吗？”

晏应寒拎起眼皮瞧了一眼，“这是哪儿？”

“薄州。”

“朋友啊。”

“啊。”瞿引舟稍显生硬地应了声，有点紧张似的。“你快看看，这是薄州什么地方。”

晏应寒接过手机看了看，地点并不难认，在薄州生活过的人基本都知道这块。

是薄州政法大学附近。

他若有所思道：“这地方我知道，算薄州一个小众打卡地，有一家猫猫咖啡店还挺有名的。”

“咖啡店，我查查。”瞿引舟倒是效率高，立马就从社交软件上找到了这个地方，“找到了，应该是这家，看上去确实还行。”

“除了店里的猫之外，老板的女朋友有时候会做些小饰品卖。”晏应寒说完，生怕他听不懂似的，又补了一句：“女孩子比较喜欢去这种地方。”

瞿引舟认同地点点头。

晏应寒降了点车窗，把脸对着外面吹了会儿风，说：“要是有时间，咱们可以过去逛逛，骑车一天正好能回。”

“那还是不了吧，我……诶草。”

不知是从对话框里看到了什么，瞿引舟突然骂了一声，随后一把把屏幕扣了过去。

晏应寒正猜呢，就听他道：“你热啊？”

一听他这语气，晏应寒登时有点窝火，在女生那儿吃了气跑自己这来发什么疯。

“是啊，热。”

偏瞿引舟不赶眼色，像有意找茬似的：“热你出去。”他说着，俯身把窗户按了上来。

这辆网约车的车厢有点小，瞿引舟趴过来按窗户时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的腿上，晏应寒嗅着他领口热乎乎的味道，胸口复杂的情绪更是被搅得一塌糊涂。

半秒。

一秒。

晏应寒绷不住了：“你能从我身上起来吗？”

“怎么，压你一会儿还不乐意了？”瞿引舟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一巴掌按他腿上狠狠搓了好几下。

“啧。”

晏应寒咬咬后槽牙，闭上眼不说话了。

瞿引舟嗤一声，“怎么着，还给你搓出感觉来了？”

其实不搓也有感觉了。那点儿嫉妒的邪火全他妈都拐到别处了。

“……”

晏应寒唇瓣绷紧，闭目静心半晌无果，睁开眼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瞿引舟也盯着他，表情经历了不屑、挑衅，再到茫然、疑惑，最终目光悄无声息从晏应寒□□略过。

晏应寒倒也配合，欲盖弥彰地扯了扯羽绒服下摆。

“……”

二人错开目光，分别看向了两侧的街景。

车，一顿一顿地走在路上，暖风让所有人昏昏欲睡，也让一切想说的话煨在喉间说不出来。

待到停车，久坐的疲惫和冷风劈头盖脸砸过来，晏应寒总算有点心情说话了。

“打车费多少，我转你。”

“不知道。”瞿引舟双手插兜，脸色还是臭臭的，“外面冷死了，不想掏手机。”

“那你回去看看再跟我说吧。”

“……懒。”话音刚落，口袋传来细微的震动声，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

直觉告诉晏应寒，还是那个女生。

“我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