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等着听呢?什么东西!油腻得要死,大庭广众的强行搭讪,不认识还非要往上贴,看不到你都很烦了么!”
“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难而退。”
他纯属下意识接了一句,谁知就这么一句话,反而叫瞿引舟炸了毛。
“他还配得上‘知难而退’?他妈的纯纯犯贱!”
骂完他,瞿引舟画风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了晏应寒:“你也是,别人骚扰你你就好脾气地听着?骂他啊!实在忍不了上手打啊!”
晏应寒抿抿唇,不发一言来辩解。
瞿引舟也不管他什么态度,手舞足蹈就是一顿输出,引得路人和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晏应寒羞得扶额。
见他如此,瞿引舟总算消停了会儿。
“还难受吗?”
“没事了,应该就是冷热刺激导致的,这会儿已经好了。”晏应寒摇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口才挺好的。”骂得真的很爽。
后半句,他没说。不过相信他会理解的。
瞿引舟打了个哈哈,说孔域他们这会儿应该泡浮肿了。
“你也赶快去找他们吧,我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成。”
“不行,刚才那人的态度很明显不甘心,看见你一个人落单肯定又要来作妖。”
尤其他现在病恹恹的,非但不丑,反更添几分柔弱之美,瞿引舟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更觉不能放他自己徘徊。
他坚持如此,晏应寒也不敢再惹人炸毛,一合计,提议自己直接回学校。
瞿引舟看着他,陷入了略显漫长的思考,须臾,他总算在失礼前把目光移开了。
“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不用,你钱都花上了,不去泡汤浪费了。”
“我又不是馍非要泡汤。”他反驳,心里烦躁得不行,“孔域他们几个在聊八卦呢,我也插不上嘴,正好回去跟徐灏林问点编程的事。”
“那好吧,我打车。”
云山虽然在郊区,但因为这一片游客数量始终居高,所以打车还算容易。
晏应寒钻进车厢的动作软绵绵的,除却在温泉的闹剧,也是因为上午体测还没休息过来,脸色一直不好。
瞿引舟刚想问一句,又觉得太体贴了很奇怪,思来想去,能说这话的时机已然过去了。
车上空调开得很足,虽然两位乘客觉得刚好,但耐不住司机在里头待太久,热得忍不住开了条窗缝,行驶时会有丝丝冷风灌进来。
前排开窗,更能感受到的往往是后排。
瞿引舟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去望身旁闭着眼睛的晏应寒,然后让司机把车窗关了。
“开着吧,有点……”晏应寒稍微动了动身子,说话略显沙哑,“有点热。”
瞿引舟一听就觉得不对,“你别是发烧了吧。”
说着就去摸他额头。
“我靠好像是有点烫。”
眼见他有添油加醋之嫌,晏应寒转过脑袋,“我就是累了,而且晚上又没吃饭。”
瞿引舟哦一声,也摸了摸自己,觉得自己的体温甚至比他还高似的。
“那等会儿到学校先去吃饭。文轩说校门外有一家炒河粉很好吃,去尝尝。”
“嗯。”
晏应寒顿了顿,像在思考犹豫什么。
他掐弄着指尖,突然发问道:“那个人……你对他脾气那么大,只是因为他不识好歹吗?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什么意思?”
瞿引舟没明白,眼睛疑惑地眨啊眨。
晏应寒也不提醒,就这么沉静地看着他。
瞿引舟也看着他,不知怎的,心里蓦地释放出一股奇怪的情愫。
夜幕太深,路灯每每照进车窗,都会在晏应寒的镜片下透出耀眼的金色光带,像摇晃的火彩,把人的眼都晃花了,好似爱情电影里倒带的影像。
爱情电影……
登时,瞿引舟只觉头顶一道闪电劈下来的,劈得他连脚后跟都酥麻了。心底的那种奇怪的、躁动的、漂浮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似乎……似乎突然有了定义。
冲击来得太快太猛烈,他愣了半晌,从喉咙挤出一句:“啊?”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得可怕,源源不断的暖气中,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发酵。
晏应寒眼眨不瞬地盯着他,真想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哔——
司机突然按响喇叭,震天的噪音几乎要把耳膜穿破。
晏应寒恍然回神,没事找事似的跺了两下脚。
“我意思是,他来找我而不是去找女生,你会对他有偏见吗?”
原来是这样……
瞿引舟心脏重重一落,却因下落太快,反而空得有些慌张。
“啊,这个啊,其实……”他结巴了下,话说得有些零散:“这种事情,就,偏见也算不上,就是觉得他那样对你……”
话说到这,他嘴巴略微一抽,斟酌了一下究竟该如何用词,然后唇瓣再一抽,把“不行”两个字秃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