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对你,不行”。
几个字,很短,落进耳中甚至差点来不及反应。
晏应寒静了两秒,才迟钝地回答出个“哦”字来。
或许,他是想继续问下去的,不过瞿引舟已然把说话的机会给占用了。
“现在这个社会,这种事情不稀奇,但凡长得稍微说得过去一点,好像都有过这种经历。”他看向窗外,掌心在膝盖上来回搓,“我记得小时候,就曾看见过小男孩抱着小女孩亲,哪怕小女孩都害怕地哭了,小男孩还是抱着她,帮他擦眼泪。”
“可能会有人认为,小男孩很贴心吧。”
“把人惹哭再去假模假样地关心,他妈的算哪门子贴心?装什么?”说到激动处,他头脸一下红起来。
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观察,悄没声竖起了耳朵。
晏应寒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冲得头晕,“所以你见义勇为了?”
“包的。”瞿引舟骄傲地扬起眉。
“哇哦。”
“不过……”可能是接下来的话题有点难绷,瞿引舟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色彩。
“怎么?”
“不过这回也算是结了梁子了,去年还是前年……应该是前年,我去看音乐节又碰上他了。”
有这种后续并不奇怪,毕竟童年时就相遇过,说明大概率家是在长熹的,长大后再次遇见并非不可能。
晏应寒猜测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相认后谁都看谁不顺眼,以他的脾气,说不定还会直接动手。
没成想,瞿引舟却说:“你猜这龟孙干了点什么事?他竟然跟我表白!表白!我靠!我跟你说,就这句话,要不是孔域按着我真他妈能打死他你信不信!”
真实后续来得太突然太猛烈,晏应寒无意识倒了口气。
“那次是真给我打击到了,恶心得我很久没缓过劲来。虽然以前也被男的表白过,但你懂得,不至于这么膈应……”
瞿引舟激动地比划着,实在觉得剩下的话难以启齿,重重地吐了口气。
晏应寒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在此时此刻,他感到自己或许才是更应该被安慰的那个。
有了这段经历,他该多久才会放下呢?
晏应寒不知道,更甚至,他连现下自己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真的会很难接受吧……”
“什么叫‘可能’,是真的无法接受!无法!No way知道吗!”
“啊。”
“……”
此事太过膈应,瞿引舟没再继续骂下去,手一翻示意此事翻篇,不过脑子里还是很烦躁,烦躁得甚至有些憋屈。
“再往前点停车。”他指挥着司机师傅停车,回头冲晏应寒挑了挑下巴,“戴上帽子,下车。”
“嗯。”
邵文轩推荐的炒河粉在一家小店里,大半边都被灶台占据着,另一边贴墙放着一溜桌子。
瞿引舟走进去,跟老板要了份炒河粉。
晏应寒瞧了瞧其他顾客碗里的分量,只要了一份鸡蛋肠粉。
“加点肉呗,吃这么素。”瞿引舟说着,又叫老板加了一份叉烧。
晏应寒轻轻咋舌,“我吃不下。”
“谁让你吃了。”瞿引舟烦躁地怼了一句,拉开凳子,示意他坐到对面,“我是买给我自己吃的,好心分给你尝尝而已。”
“好吧。”
小店的灯光没有很亮,在略显油腻的墙壁的衬托下甚至显得灰蒙。瞿引舟心里那股躁郁本就没消下去,这样的环境反而更拱动着他的心。
而晏应寒就像没注意到,静静地阅读墙上的广东小吃简介。
瞿引舟眼眨不瞬地看着他,脑海中一刻不停地考量着,看着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张脸庞看上去竟然是朦胧的。明明那么白净、五官那么清晰,但不知怎的,他始终记不住他的样子。
好比一本普通的书,看一遍就会把握其中主旨,可面对一本过分深奥的书时,哪怕一遍接一遍地阅读也无法让大脑迅速理解。
真奇怪。
自己当初对任乔,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不,当初跟任乔还在一起时,他从未想过要描摹她的模样。
“看我这么认真。”晏应寒回头,视线与他对了一下,“看迷了?”
瞿引舟别开脸,“胡扯。”
“我胡扯……”晏应寒笑了下,“其实承认你在看我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小到大,看我的人多了。”
说罢,他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微笑,像意有所指似的。
瞿引舟啧一声,“我跟那些人不一样。”
“嗯?”
“我……”
一个音节逃离唇瓣,瞿引舟喉头微微发紧,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一样。”
晏应寒笑一笑,脸上是既复杂又单纯的神态,交叉浮动着,很微妙。瞿引舟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会儿,老板送了肠粉过来,瞿引舟分了个神,把盘子往对面推了推。
“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