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水煮蛋太烫,瞿引舟忙不迭往外吐,手忙脚乱一通操作下来,终归是把漫漫闹醒了。
瞿晚因赶紧把孩子抱过来,抱着她坐到对面检查。
瞿引舟扭了扭身子,怕自己肿胀的半边脸会吓到敏感的小孩。
“没烫到吧?”他含着半个鸡蛋,含混不清地问。
“没。”
“那就行。”瞿引舟咽下鸡蛋,再去吃剩下半个时,扯到嘴角疼得一激灵。
瞿晚因嫌弃道:“鸡蛋是给你滚脸消肿用的。”
“嗯?”他顶顶腮,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没事,拿冰块敷敷得了,没那么娇气。”
漫漫已经睁开眼了,见家里陡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躲在妈妈怀里偷偷看。
瞿晚因心里有点触动。
“对了,我来其实是给你送东西的。”吃完鸡蛋,瞿引舟从口袋里摸出只盒子,“在主卧找到的,我没乱动。”
瞿晚因接过来打开,见是那只玉佛,目光不由怔忡。
漫漫见有新东西,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
“喜欢这个啊?”瞿晚因甩着玉佛逗弄她。身体摇晃时,灯光能照亮她眼底盈盈的泪光,“这个是妈妈的,喜欢的话给你戴上好不好?”
“啊……”
漫漫还不怎么会说话,只是一味伸直了小胳膊去抓。
“我给她戴吧。”瞿引舟拍净手上的蛋黄,又怕不干净,在裤子上使劲摸了两把。
瞿晚因把项链递给他。
给小孩戴项链并不复杂,撑开了一套就是,但他还是戴得非常认真,生怕把她弄得不舒服了。
“好了,给漫漫戴上了。妈妈看看。”瞿晚因点点漫漫的小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漫漫喜欢吗?”
“啊!”
“喜欢啊……”
看着娘俩温馨的互动,瞿引舟心中酸楚一片。
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老妈也是这么把自己抱在腿上哄着,一遍一遍给自己整理衣服,跟孙阿姨一块给自己喂饭。
但是那时候他太小了,总是调皮,不肯好好坐在老妈腿上,两条小腿蹬啊蹬,一次次把老妈的裙子弄得脏兮兮的。大概六七岁的时候,老妈还会假装打他屁股,然后拿只盆放到花园或者浴室里,哄着他一块把裙子洗净。
他特别讨厌那个时候,讨厌精致的玩具模型摆在客厅而自己却在洗衣服。
可是到了后来,每当回想起当年,才发觉原来那些时光已经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幸福了。
不包含任何其他酸涩与苦楚的怀抱是什么感觉?
瞿引舟很想问问漫漫。虽然她还不会说话。
“喝点奶粉吧。”瞿晚因哄着孩子,单手拎着恒温壶冲奶粉。
瞿引舟本想帮忙,但看她动作娴熟,根本用不上自己。他稍待了会儿,等漫漫吃上奶便离开了。
时间越来越晚,风吹过来比来时更冷了,天低垂着,好像又有暴雪将至。
瞿引舟走在路上,觉得脸颊愈发热烫起来,他按按红肿的掌印边缘,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打开手机翻到孔域的名字,指尖却迟迟点不下去。
他揉揉鼻子,指尖一转,点开了晏应寒的微信。
另一边,晏应寒从公交车上下来,被寒风刮得缩了缩脖子。
白色的塑料袋不知从哪儿刮来,贴在鞋上簌簌作响。他犹豫了下,弯腰把它捡起来,跟口袋里的梅子核一块丢进垃圾桶。
时间不早不晚,他其实不太想回学校,可左右看看,也没处去。
晏应寒来到图书馆坐了半天,面前桌上一本书没有,甚至背包都没拉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干坐着有什么意义,只是一味地坐在那里发呆。
手机突然亮了下,他拎起眼皮,又过了两秒才抬手拿起来。
是瞿引舟的消息,问他在哪。
晏应寒一只手垂着,单手打字道:?
qu:在图书馆?
qu:有空不
晏应寒坐直起来。
1+1:你要过来?
qu:我快冻僵了!
1+1:二楼B区
qu:ok
屏幕渐渐熄灭,晏应寒还没从生活的戏剧性中缓过神。
他没想过今天能见到瞿引舟,而且今天他的状态也实在不宜与重要的人见面。
他仰面吐口气,总算把压在身上的书包拿到了一边。一想到里面装满了刚从家里偷出来的杂志和笔记本,他就觉得一阵心寒。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事情一点一点解决,总能过去的。
他搓搓僵硬的脸,对着手机前置一点点把吹乱的头发扒拉顺。
可能是他扒拉得太仔细,前一秒放下手机,后一秒瞿引舟就从电梯里闪了出来,晏应寒撩起眼皮,露出个不失礼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