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叹气叹了一早上了。”孔域狠狠撕咬手里的油条,“一大清早呢,小爷好心情都快没了。”
瞿引舟捏着勺子,没有回应。
孔域不乐意,“你一大早把我叫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这演皇帝的吧?我告诉你我可忙着呢。再不抓紧时间贿赂杨哥,万一他把昨晚的事告诉了我哥,那我可真完蛋了。”
瞿引舟啧一声,脸色差到爆炸,“聒噪。”
“我聒噪?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孔域揉着酸疼的脑袋,满脸都是当老妈子的沧桑,“我真的,我上辈子指定欠你的。”
咘噜。瞿引舟把勺子扔回豆浆碗里。
“得。”孔域抽了张纸巾擦手,“既然你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我来起头吧。”
瞿引舟看着他。
孔域也看着他,“昨晚的事你怎么想的?”
瞿引舟翻个白眼,“没怎么想。”
“没怎么想?”孔域撇撇嘴,“那我跟杨哥说,给那大金链子好好打一笔补偿款,毕竟你都给人家打成那样了,给小琪吓得嗷嗷哭……”
胡诌八扯。
他拧紧眉心,“晏应寒这么跟你说的?”
“这还用他跟我说?你什么样我不知道?”
瞿引舟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嘁,“他那张嘴老爱胡扯,怪不得我这么想。”
“你还真别说人家,人晏子脾气是真好。今早晨我问他,他愣是轻描淡写把你摘出去了,一口大锅全甩大金链子身上。”孔域似有深意地拿膝盖顶了他一下,“人家对你够仁至义尽了。”
“我也没怎么着他啊。”
瞿引舟垂下眼睑,脑中浮现的却是昨晚晏应寒顶他膝盖时亮晶晶的眼睛。
昨晚下手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他身上还疼不疼。
“想谁呢?”孔域趁机凑上来,脸上写满了八卦:“晏子还是任乔?”
他赶紧闭上眼,“滚蛋。”
“看来是在想好事呢。”孔域哼一声,“行,你想谁这事我不干涉。不过有件事你得提前想明白,鱼和熊掌可不能兼得。”
这不废话嘛。瞿引舟刚想开怼,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
“你等会儿,他跟任乔怎么能用这个比喻形容?”可能是一宿没睡好的缘故,他迟疑着,没能立即洞察究竟是哪里不对。
“你说呢?”
孔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像等待他自己说出这个问题的回答。
瞿引舟眨眨眼,脑子还是不太清醒,但似乎能转过一点弯来了。
见他面容似有松动,孔域忙趁热打铁:“别跟我说你们两个之间什么事都没有。狗都不信!”
瞿引舟很想骂一句“那你当狗吧”,不过底气不足说不出来。
“说起来,这事你抵触吗?”
“……”
其实早在多年前他就知道了同性恋的存在,但真正第一次引起注意,是他得知这东西会在基因里体现的时候。
当然,起先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猎奇。直到后面发现瞿晚因跟女人搞在一起,再度想起这个知识点时,他有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也许出于思维入侵,也许出于基因驱使,他当真开始将对女性的关注转移一部分到男性身上。而且因为家世背景,除却女生蠢蠢欲动想跟他好,男生也趋之若鹜地往他身边凑。
久而久之,他不再认为是男是女有什么特殊,混沌的认知让他现在才意识到正面临的问题并非常见。
他有些茫然。
“抵触……没那么严重,但是……”他唇瓣张了张,欲言又止。
孔域表示明白,“毕竟不是个主流的事,而且你又是你们家唯一的男孩,要是也走了你姐的老路,估计你得被打成肉饼。”
这事真是犯忌讳。
瞿引舟顶顶腮,“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行行行,那我换个说法。你看啊,你在感情上呢,一直是慢热的,而且有句话怎么说的,当局者迷,所以你搞不明白自己当前想要什么很正常。”
瞿引舟迟钝地处理着这些话,“啊。”
“那么,在这些前提之下,”孔域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模样,“你可以把战线再拉长一些,没必要现在就选择要鱼还是熊掌。”
别看孔域平时没个正形,一到当军师的时候那叫一个舌灿莲花、巧舌如簧,哲理程度堪比苏格拉底。
“当然,我说的都是建议,听不听还是得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