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吃饭的时候,孙阿姨看出他走路有点儿别扭,说让医生顺便给他看看。瞿引舟没拒绝,带医生去房间看完后,再三叮嘱医生别跟孙阿姨乱说才放他离开。
房间里没有药油,他弄了块热毛巾在淤青处捂了会儿,不禁想到那次在酒吧动手之后,晏应寒身上是不是也这么疼?
瞿引舟有点过意不去,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地委屈。
说实话,他挺想立刻就见到晏应寒的,想再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即使所有人都讨厌他,晏应寒也会义无反顾地抱住自己。
他一定会的。
如是想着,立马打开手机给晏应寒打电话。
嘟——嘟——
电话才响了两声,瞿引舟吭哧又把电话挂了。
他咬咬嘴唇,纠结后再次拨通。
紧接着再次挂断。
如此反反复复打了四五次,瞿引舟也弄不清自己想干嘛了,干脆把手机一扔,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然而折腾半天还是毫无睡意,他烦躁地跳下床,转悠两圈然后一把拉开房间的门。
结果毫无征兆的,他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晏应寒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欢迎我来你家吗?少侠。”
瞿引舟愣了几秒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靠……”他一把抓住晏应寒的肩膀,还是冷的,是外面空气的温度。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觉得像是在做梦吗?”
“我靠!”
再三确认,瞿引舟总算有点相信这不是梦了,怔忡之后飞速把人拉进门里。
晏应寒笑盈盈地一歪头。
瞿引舟喉结滚动,二话不说就抱了上去。
想过他心情不好,但晏应寒没想到他反应会那么大,后背顶在门上时还有点儿发愣,指尖蜷放好几下,最终丢下手提袋抬手抱住了他。
“你……”
瞿引舟不想听他说话,脑袋在他肩窝蹭了两下。
晏应寒一下失语,不知道是明白他意思了还是单纯懵了。
他任由他抱了一会,才小心翼翼问:“心情很不好吗?”
闻言,瞿引舟用力吸了下鼻子,似乎是不想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了:“你看我像心情好吗?”
晏应寒抚着他脊背,“不像。”
“那你还问。”他从他身上起来,一边往房间深处走一边吐槽,“有良心吗你?”
要不是看他耳尖发红,晏应寒还以为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呢。
他心中悸动,面对此时脆弱的少年,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就此攻破他的城池,狠狠地把他占为己有。
瞿引舟一直背对着他,指了椅子让他坐,“你来干嘛的?”
晏应寒稍正色,“我来看看你。”
“啊?”
“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见他面容躲闪,晏应寒觉得甚是可爱,“猜猜是什么?”
“什么东西?”瞿引舟才想起他是拎了个包来的,“总不至于给我提了两箱牛奶鸡蛋吧。”
“想得美。”晏应寒嗔道:“之前去美术馆给你买的纪念品徽章,还有修好的照片,我打印出来了。”
“哦。”
想起上次在宿舍楼下闹别扭,瞿引舟有点脸热,但看到手提袋里的东西,心里登时更热起来,教那丝尴尬全转化成依赖与亲近。
“拍得挺好看的。”他翻看着照片,美术馆的布景真不是盖的,“这个琉璃雕塑好漂亮。”
蓝蓝的,晶莹剔透的,像钙化池里的水,又像雪层下的冰,还像晏应寒带着雾气的眼。
“是很漂亮。”晏应寒坐到椅子上,有点想泼盆冷水报复一下,不过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把他没陪自己去的不满给咽了回去。
“你往下翻翻,上次在后山上拍的照片我也洗出来了。”
“看到了。”
瞿引舟盯着照片中笑容明媚的男生,不敢把他和今早镜中颓废的人联系在一起。
晏应寒手撑在双腿之间看他,“是不是不敢认了?”
“有点。”
“我也觉得变化挺大的。”
“是吧。”
瞿引舟瘪瘪嘴,自暴自弃地倒在床上。
看得晏应寒一阵心疼。
“你现在,比之前要成熟了。”
“是更沧桑了吧。”他用手背遮着眼睛,“以前我实在是太帅了,年轻又貌美。现在不行了,老了……”
晏应寒失笑,“明明都很帅啊。”
“快别哄骗我了。”瞿引舟说:“我知道我现在什么样。”
“我没骗你。”他走上前,站在床边低头看他,膝盖跟他的贴在一起,“你不能因为珍珠掉进泥坑里就说他不是珍珠,洗洗还能要。”
瞿引舟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