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把车开到酒店门口,瞿巍江没等门童动手,自己一把拽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横了瞿引舟一眼,淡漠的眼底是遮不住的嫌恶:“还不上来,站在这丢人现眼吗?”
“……”
虽然是亲爹,但被大庭广众这么骂一句谁都觉得不爽。瞿引舟倔强地站了两秒,这才上车关上门。
车丝滑地拐出酒店,孙鹏问是否先把瞿引舟送回学校。
瞿巍江冷哼,吩咐他直接回别墅。
瞿引舟一下就毛了,“你去那儿干嘛?”
闻言,瞿巍江轻蔑地扬起一边眉毛,“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才是那栋房子的主人。”
“……”
是啊。
是啊。
那栋别墅,可是瞿巍江和方兰君共同买下的,是属于他们一家的财产。而自己和老妈,只是寄居在内的两只蛆虫。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就连他问的那句话都是僭越。
“那你要怎样才不回去?”少年的尊严往往不容被挑衅,瞿引舟全身肌肉绷得死紧,就连喉咙都几乎挤不出一个音节:“回酒店不行吗?”
瞿巍江不理他,漠然地拿出手机办公。
瞿引舟真是恨透了这种感觉,恨透了被无视被厌弃的每一秒。
“去酒店。”他恶狠狠地咬着牙,扑到前面朝孙鹏吼:“调头,去酒店!我说去酒店你听到没有?”
孙鹏瞥了眼后视镜,不予理会。
“你他妈是聋吗?”瞿引舟抓着他的衣领猛晃,“停车!我让你停车!”
“少爷,请您镇静。”孙鹏说着,求助地往后视镜中的瞿巍江求助。
镇静个屁!
瞿引舟真是要气疯了,血液呼呼往头顶上拱,意识像被野兽占据,让他疯狂地想要同归于尽。
既然如此,那就都不要活了好了!
“少爷!”
孙鹏惊呼一声,死死抱住方向盘。虽然瞿引舟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
与此同时,一股怪力把瞿引舟向后拽去,瞿巍江出手狠辣利落,两三下就把他按死在脚垫上。
脚垫处空间狭窄,瞿引舟挤在座椅中间,根本动弹不了。
但他不甘心,一直在挣扎。
瞿巍江见状,拧着他的胳膊又转了小半圈,疼得瞿引舟龇牙咧嘴,声音都变了调。
“放开我!”他太阳穴突突跳,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孙鹏,你他妈敢把车开回去,我……啊!”
听到后头的惨叫,孙鹏脑门一紧,甚至着意踩了踩油门。
“闭上你的嘴。”瞿巍江被吵得头疼,全然没有了耐心,“再喊一句,我就把你胳膊卸了。”
“你——”
不屈的喊叫被疼痛生生截停,瞿引舟用额头顶着脚垫,恍惚中似乎听到了骨头的摩擦声,疼得他浑身不住地冒冷汗。
好疼……
胳膊是不是真的被扭断了……
瞿引舟喘着粗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了。
瞿巍江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力气再反抗,这才松开手,施施然交叠在翘起的膝盖上。
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向瞿家的别墅。
心如死灰的少年被瞿巍江粗鲁地扯出来时,眼前仍阵阵发黑,险些一脚踩空趴到地上。
孙阿姨听见车声跑来开门,不想门一开就有个巨大的东西裹着寒风被丢进来。
她惊叫一声,才看清被掼到地上的竟然是瞿引舟!
“小舟!”
她一下慌了神,连忙扑过去想扶起他,“小舟,你……”
“没事。”瞿引舟单膝撑着爬起来,眼中满是带着颤的恳求,“去楼上,看好我妈。”
孙阿姨慌得不知所以,耳朵听到了他说的话,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这时瞿巍江脱下大衣,冷声道:“孙鹏,你带阿姨回房间休息,这里没你们的事。”
孙鹏应声,把孙阿姨拉走。
瞿巍江四下看了看,抬腿要往楼上走。
瞿引舟扶着胳膊,一步跨到他面前。
“让开。”
“去书房。”他倔强地盯着他,说。
瞿巍江稍稍偏过头,“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他说罢,拨开瞿引舟要踩上楼梯。瞿引舟当然不让,倔强地巴着扶手守在那。
瞿巍江面色一凛,又要动手,却突然看到什么,眼中划过一抹毒蛇般的阴冷与玩味。
这样的眼神……
瞿引舟登时整个人都麻了,猛地回头,见沈宁华正站在二楼楼梯口,戒备而紧张地盯着楼下。
完了。
“来得正好。”瞿巍江说着,语气轻飘飘的,“省得我上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