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晏应寒翻了个身,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尝试去推,也推不动,像被绳索捆住了似的。
他蹙着眉抱怨:“引舟,把你胳膊拿走……引舟?”
身上的东西依旧没动,晏应寒睁开酸涩的眼睛,看清床上究竟是什么情形时登时醒了个彻底。
小小的一张两米床上,竟然横七竖八躺下了五个人!
他一把甩开贾哲明的胳膊,紧急搜寻所有全部记忆,生怕昨晚干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昨晚……
晏应寒搓搓头,实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有点印象的是自己抱住了他,但当时有没有被人看见也是无从而知。
算了,不想了。
晏应寒口渴得很,着急下床去找水,谁知床下躺着只酒瓶子,害他差点滑倒。
听着他的动静,床上人陆陆续续也醒过来,晏应寒紧张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见无甚异样,稍稍放了心。
瞿引舟也醒了,懵懵地看着晏应寒,正当后者认为他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你头发好乱。”
说罢,越过他径直进了洗手间。
晏应寒没读懂他是什么意思,干脆装作没事人,抓抓头发跑去外间找水。
醒来之后,各自简单收拾好东西便打车回了学校。跨年夜固然值得庆贺,但结束后还得回归正常的生活。尤其现在快到期末了,大家也都紧张起来,生怕挂科后下学期还得补考。
晏应寒也记挂着自己的高数,虽然课上课下学了好几遍,但做起题来还是很吃力。
他脑袋乱哄哄的,决定先去洗个澡。
一脱衣服,却发现自己肚子上竟然又青又紫的,像被人打了一顿。
难不成……
昨晚他还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晏应寒陷入了沉思,心道喝酒误事真不是空穴来风。
满腹心事地洗完澡,他从柜子里拿出手机,见老妈发了微信说现在在长熹,问他有没有时间。
晏应寒下意识感到心虚,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草木皆兵。
但他没想到,就在他收拾完东西出校门的时候,竟然意外看到瞿引舟也在。
四目相接,有点干。
晏应寒率先发问:“等车啊?”
瞿引舟半尴不尬地应了声。
“出去吃饭?”他又问。
问完才意识到这话简直多余。这个时间点不去吃饭,难道去逛公园吗?
但瞿引舟还是应了他一声,虽然听起来心情一点也不好。
正好这会儿秦月南来了电话,说自己马上就到学校门口了。晏应寒前脚问完车牌号,后脚见这辆车呼啸而过,打起转向灯调头过来。
他挂断电话迎过去,“妈。”
“刚出来吗?”秦月南下了车,在他胳膊上捏了两下,“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还行,没风的时候没觉得很冷。”
“你倒真不怕冷。”秦月南笑笑,眼眸渐渐低垂下去。
说话的功夫,瞿引舟的车也到了,晏应寒抬头,正对上他正往自己这看。俩人略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来接瞿引舟的车很贵,秦月南盯着远去的车看了会儿,问:“那是你同学?”
“是。”
“同班吗?”
“他是地质专业的,我跟他发小一个宿舍。”
“哦,挺好的。”秦月南说:“你跟他关系好吗?”
“还行吧。”晏应寒喉咙有点发紧,“就,平常有时候会一块吃个饭什么的,大家伙都在。”
“这样。”秦月南略思忖,“我看着他挺有钱的,这种人家的孩子心眼多,出去玩什么的别太单纯,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数钱。”
虽然有预期她会这么说,但真听到这些话,晏应寒还是下意识觉得不舒服。
没听到他回应,秦月南还以为他不赞同,脸色立马沉下去。
“你这么大的孩子,叛逆很正常,但我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见过的世面比你多得多,不要以为我们都是老腐朽就一句话不听。”
“我没这么想。”晏应寒喉头哽了下,“我是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就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年轻嘛,欠考虑也是情理之中。”
秦月南语重心长地讲着道理,见晏应寒低眉顺眼,欣慰于儿子十分善解人意,殊不知他的心思早就随风飘远了。
虽然日历上已经新开一篇,但凛冽的寒风依旧如前一年般呼啸。枯叶被从枝上生生扯下,然后一巴掌拍在车窗上。
瞿引舟收回目光,总算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去哪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