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后的体温，季知头也没回道：“身上水擦干了吗？”

“没有。”

听见阿山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季知转过身，把手边的毛巾扔给他。

“擦干才能抱我。”

阿山老实把身上的水滴擦干。

换上睡衣，季知躺在床上，现在温度有点凉，他裹紧了被子。计算着日子，下个月就是他和阿山的易感期，等过了易感期，他和阿山就去A市。

“季知在看什么。”

身边的床往下陷了一点，季知抬眼看阿山，“你怎么没穿上衣，别冻着了。”

季知怕他着凉，起身给他拿衣服。

“我不冷。”

“不冷也要穿。”

把衣服扔给阿山，季知又继续打开手机刷了起来。

好不容易出个省，还是去首都，季知准备先带阿山玩几天。他主要是怕，检查结果不理想，恐怕连玩的心情都没了，倒不如趁着没检查前好好玩几天。

季知浏览了一下A市的旅游景点，看的眼花缭乱，他举起手机问阿山，“你有想去的吗？”

阿山看了一下这些景点，莫名觉得熟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慌，好像心里空了一块，他下划着手机屏幕，随手指了一个。

“这个吧。”

季知拿过看了一眼，是A市大型游乐园。

季知还没去过，但在他印象里，游乐园不都是小朋友去的吗？他带着阿山会不会太突兀。可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还是很想去。而且他看宣传片，里面有很多年轻人，头上戴着乐园专卖的头箍，很是青春活力。

他把游乐园记到备忘录里。

“还有想去的吗？”

阿山摇了摇头，有点抗拒看到这些图片。季知以为他不感兴趣，就自己找了。

“消费真高。”

季知感慨道。

两人路费，住宿，加上门票零零散散，要花大几千，不过好不容易玩一次，不必计较太多。

舅妈这几天要来城里办事，给季知带了咸鸭蛋和老家地里种的新鲜菜，季知顺便跟她说了这事。

又是一阵沉默，舅妈真是不知道季知被阿山下了什么迷魂汤，一个才认识一年的人，怎么就愿意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看病。

舅妈红着眼睛说：“这些钱都是你自己挣的，你想怎么处理我们也管不着。当初你母亲走后，你大舅说要供你上学的，你死活不愿意。我劝他说，你现在是学不进去了，上了大学还是要打工，我们又给不了你好的助力，不如就听你的，终究是我眼界浅了。”

季知看她哭，心里也不好受，但为什么家里人都不认同阿山呢。

舅妈擦了一下眼泪道：“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往回看，无论结局怎样，都要记得往前看。”

季知紧紧握着舅妈的手道：“我知道了。”

舅妈走后，季知看着桌子上用麻袋装的菜，还有星星点点的泥土，一看就是才挖的。他把自己沉在沙发里，思绪回到了高中。

那天是周末，他没上学，就算他在家，就算送医及时，母亲的命还是没保住。父亲在工地丧命后，工地给了赔偿款，后来母亲大病，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母亲不想拖累他，所以病情加重时没告诉自己，自己生生熬着，实在熬不住了，就走了。留给季知的，是母亲剩下的三万块钱，还有老家的房子。

母亲走后，他很抗拒去学校，一到学校，同情的目光盯在他的身上，他最常听起谈论自己的话是季知好可怜啊。

所有人对他都小心翼翼，就连学校最严厉的教导主任，和他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在剩下的高中两年，他认识的朋友，他都不可抑制地想问他们一个问题，“你和我做朋友，是觉的我可怜吗？”

他始终没有说出口，他很珍惜这些人，他怕他们为难。

要是阿山是他高中同学就好了，一个傻子，该高兴就高兴，该难过就难过，该生气就生气……情绪留于表面，一看就没有弯弯绕绕，季知肯定能很愉快和他做朋友。

那时的自己太过敏感，别人随意的一句讨论都能在他心里成为翻天巨浪。可能是物极必反，后来到了社会，他脾气越来越不好，和人处事说话，没两句就能呛起来。

还好遇到阿山了。

因为阿山情况特殊，没有身份证，季知还要报备，开个证明，到时候走人工通道。

就在季知焦头烂额时，舅妈打来电话，说村里的小刘也要去A市，可以带他和阿山一程。季知一听，喜出望外，这能省不少麻烦了。

舅妈推来小刘的微信，季知才反应过来，小刘原来是刘哥刘永。两人有联系方式，就是没聊过几句。

季知发过去消息问好，“刘哥，你家小狗最近还好吗？”

叮的一身，刘哥回道：“你这打招呼也太生硬了，我家狗很好，现在还长高了。”

季知想起那小短腿，不信能长多高。

刘哥道：“你们准备啥时候走啊，我们对个时间。”

“十一月底，看你时间。”

“我其实不急，我妈非要我去，还给我包了车，铁了心不想让我呆在家里了。那就听你的吧，我们十一月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