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看他完全没事人一样,那么顺其自然就睡在自己身边,眼睛已经闭上了,脑袋一下懵了,看来于恒山不是走错房间。
季知用力推了于恒山一下,“你快起来。”
于恒山叹口气,揉了揉疲惫发酸的眼睛,“又怎么了?”
“你怎么睡在我旁边,这是我的卧室,你快点出去。”
于恒山淡淡道:“你这几天睡的都是我的卧室,不过我这个人一向为人包容,就不跟你计较了。”
“哎,你……”
季知真被气笑了,这个房间不是黎华让他住的吗?他不信黎华不知道这是于恒山的房间,那就是故意让他住的喽。
怪不得衣柜里有几件挺宽大的衣服。
于恒山呼吸慢慢平稳,想必是睡着了。
季知起身,准备到楼下沙发去睡,毕竟这是别人的家,总不能把主人赶走吧。
季知在黑暗中摸索,手腕被于恒山攥紧。
“你没睡着啊?”
于恒山道:“你去干嘛?”
“到楼下沙发睡。”
于恒山不解,“这有床,你去沙发睡?”
季知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不明白,都快没脾气了。
季知觉察到周围柠檬的味道在加重,可能是刚才于恒山突然被惊醒的缘故,连季知对气味不敏感的人都闻到了。
季知忍不住皱着眉道:“你把信息素收一下,味道太大了。”
于恒山愣了一下,攥着季知的手松了。
于恒山刚才力气太大,季知离开他的钳制,手腕还有点发酸。
季知转动一下手腕,推开门。
于恒山在黑暗中突然发声道:“隔壁也是卧室,你可以在那里睡。”
季知停顿一下,说了声哦就出去了。
于恒山眼睛一直盯着被关上的门,接着重重躺在床上。
其实刚才季知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做噩梦了,并且已经持续很长时间。刚到国外的一个月,是最频发的时候,他几乎无法睡一个安稳的好觉。
他不认为自己有心理疾病,可他失眠是实打实的。
他只能去医院,看原因是什么?
心理医生问他梦的内容是什么?
他回忆着。
“一次,我梦到我和一个人一起逃亡,我们被一个很丑陋的怪物追杀,那个人为了保护我,被怪物杀掉了。整个人被拦腰截断,死状很惨烈,喷洒出的血溅了我一身,之后我就醒了。”
心理医生是一位很温柔的女性omega,听到于恒山的话,语气很轻地说:“你醒后是什么感受呢?”
于恒山皱着眉回忆,脸上显出一丝迷茫。
“心慌。”虽然于恒山不想承认,但还是告诉她了,“还有害怕。”
医生引导着他回忆,“那你知道那个保护你的人是谁吗?”
于恒山想不出他的脸,在梦中那人脸被白雾挡着,可于恒山认为自己应该是知道的,可到底是谁呢?
医生看他表情痛苦,柔声对他说:“慢慢来,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的其他梦境吗?”
于恒山和她讲了自己一个月以来做过的各种梦,有些梦其实并不恐怖。其中一个是在一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他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人却没有回应。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一个明明不会让人心生恐惧的梦,于恒山却一夜无法入睡。
医生道:“这个梦里的人,和之前梦里的那个人是一个吗?”
“我不知道。”
“没关系。”医生安慰他道:“你能鼓起勇气回忆已经很棒了。”
医生这种对孩子说话的语气,让于恒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有着心理疾病的人,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不去了。
于恒山每天都很充实,晚上不好入眠,他便在白天抽空睡,这样也多了时间研究学习。直到他晕倒在实验室,被同学推进医院,醒来后,他被安排了心理治疗。
他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但同学早已注意到他精神到了很糟糕的地步。
于恒山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还是那个医生。
医生道:“你不应该只来一次,你的心理障碍已经影响你入眠了,这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很大影响,你甚至开始恐惧睡觉。可以和我说一下,最近让你困扰的梦境吗?”
于恒山陷入沉思,正当医生准备放弃时,他突然开口。
“我不要你了。”
“什么?”医生一下没反应过来。
于恒山道:“梦里一直有个人对我说,我不要你了。”
“还是之前那个人?”
于恒山有点颓废道:“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
医生道:“你的潜意识骗不了你,那个人是你很重要的人,你知道的。”
于恒山表面平静,心里却如巨浪翻腾,自己在一叶小船上飘摇不定,始终无法上岸。
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不敢承认。
他亲自把人推走,他怎么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