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恒山想进屋，季知拦了他一下。

本来于恒山还觉得自己误会了，现在看季知反应那么大，他悬着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季知努力让自己底气足一点。

“我男朋友在屋里，你进去不合适。”

于恒山重复道：“男朋友？你骗谁呢？之前来没见过，上周来还没有，从没听你说起过，真以为随便找个人假扮我就信了？”

季知道：“是真的。”

屋里水声停了，陈善文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音起伏，像是在吵架，他担心问季知：“怎么了，季知，是谁来了？”

于恒山脸色白了一瞬，可他还是不信。

他直直走进去，被季知攥了回去。

“你出去！”

于恒山冷着脸说：“季知，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看看在你屋里的究竟是谁。”

“你怎么那么烦人，你想看就看啊？”

陈善文听着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随便擦了下身子，穿上衣服就出来了。

“怎么了，季知。”

季知平复了一下呼吸，对陈善文道：“没事。”

于恒山看着面前的陈善文，一眼就想起是谁了，因为在S市时，他因为这个人和季知吵过架。

他看到陈善文把季知护在后面，一脸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季知眼眶红着，一脸委屈看着他，好像把他当成了依赖。

陈善文身上穿着睡衣，两人应该住在一起了。

此情此景，于恒山竟有些动摇了，难道是真的？

季知心里紧张，怕于恒山识破了，于是把陈善文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于恒山呆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季知。

季知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相信了。

他让陈善文先到卧室，自己准备跟于恒山谈一下，最好这次能有个了结。

陈善文小声说：“你一个人可以吗？我看他情绪有点不稳定。”

季知点点头。

于恒山眼神空洞看着两人，季知走近他时，才有了几分神采。

季知说道：“其实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给他惹麻烦，说实话，你真的给我惹了不少麻烦，我不想你影响他。”

于恒山冷笑一声，“你就那么护着他。”

“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护着他护谁。我不想听你在这阴阳怪气，今天我只想和你说清楚一件事。”季知顿了下，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已经结束了，从三年前就该结束了，之前在S市就是个错误。我现在有了爱人，很多事已经记不清了，人都应该往前走，有些事就应该忘掉。”

“谁有你绝情，说忘掉就忘掉，你能忘了当时的阿山，忘了和他在A市的生活，当初信誓旦旦说爱我，现在说你记不清了。我不就犯了个错，我也已经尽力弥补了，为什么你就是不原谅我。”

季知看他那么激动，自己的情绪也被激了上来，“有的错误，根本不值得原谅。我不想谈论过去，现在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会过正常的生活，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可以吗？”

“我打扰了你那么久，你对我不还是没有好脸色，情况已经够糟了，就算发生再恶劣的事情又能怎样。”

季知面色凝住，“你想怎样？”

于恒山阴沉着脸说：“季知，你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吗，你对我的信息素那么依赖，真的能和他没有芥蒂在一起吗？”

季知警告于恒山，“当初离开你后，我就做了脱敏治疗，现在对你信息素已经没那么依赖。你别给我整歪点子，不要再让我因为当初的决定而后悔。”

于恒山突然道：“你后悔什么？”

季知话语中带着决绝，强硬又不留情面。

“后悔当初把你带到我家里，后悔因为心软不把你送到救助院，后悔当初说爱你，后悔与你发生关系。每日每夜我都有这种念头，明明我的生活好好的，我从没做过坏事，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你现在还在纠缠我，拿着那些旧记忆以为能让我感动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了，所以那些回忆，我都能忘掉。”

于恒山听着这些话，一下被震得睁大双眼，承受不住，两行泪流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

“我不许你这样说。”

空荡的房间传来于恒山断了气的抽泣声，一声声喘息声如千斤重压在季知身上，季知看着他曾经最爱的人，如今那么痛苦，没有感觉是假的，他心里沉闷喘不过气。

“你走吧。”

门被打开，冷空气猛地灌进来，季知呼吸一窒，吸进这些凉气，鼻头发酸。

陈善文慢慢把卧室门推开，从一条缝里看季知。墙不隔音，两人刚才的话，他几乎都听到了。

“季知，你还好吗？”

季知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笑意对陈善文说：“好的很，麻烦解决了，今天就委屈你在我家住一晚了，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就行。”

说完，季知便去洗澡了。

陈善文刚洗完澡没多久，浴室里热气还没散。季知把衣服脱掉，瘦削的身子裸露在空气中，冷得他打寒碜。热水淋上来，直直落在他的脸上，他搓了搓脸，再也忍不住，额头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不知是擦脸上的水还是眼泪。

他不喜欢给自己在感情上留后路，就算有留恋，他也不想展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