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确定画的没错?我的意思是,画师下笔多少有差异。姑娘带着面纱,怎么认得出。”
“我画的,我亲眼见过二人,不可能有错!”另一个一直不说话的男子出了声,正是黑市里要买蜜的人。本名哈力拜,一直与蔡妈妈周旋的是他的哥哥哈力木。
哈力木识破蔡妈妈搅混水的心思,更加怀疑她知道实情,一把抽出短刀,卡在她脖子上,“别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我们的耐心。”
这时,有个姑娘的声音轻叩门扉,来问:“妈妈,您没事吧?”
芳菲阁晚上生意,白日姑娘们闭门休息,两兄弟瞅准没人进来,没想到动静惊动起一人。
哈力木手中刀刃一紧,蔡妈妈会意,对门外道:“没。。。没事,你去吧。门房有吃的,你吃点去。”
姑娘踟蹰答应。
哈力木兄弟一听不对劲,对视一眼,哈力拜推开门,立刻将跑向门房搬救兵的姑娘捂嘴捉了回来,推到地上。
蔡妈妈暗呼“完了”。
“是不是想搬救兵?”哈力拜低斥。
待看清姑娘脸,哈力拜惊道:“大哥你看,花钿!”
没错,花钿乃是芳菲阁姑娘印记。
哈力木怒道:“好啊,原来是你芳菲阁的人,敢糊弄我们!”
蔡妈妈疼啊,脖子上的血流出来了,赶忙直呼:“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说巧不巧,确实是我们芳菲阁的姑娘,额间莲花,花名娇红。”
“人呢?”哈力木急问。
“被恩客带出去一直没回来,喏,就是此人。”她指着画像上的男子。
她小心试问:“我们姑娘到底怎么得罪二位?”
“不该问的别问。”哈力木操着不流利的中原官话:“画里女子出身何地,家住何处,身份背景,一一说来。”
将蔡妈妈盘问一通,让她去男子府上要人,同时派人去上塘村搜索。两人又到甜穗住过的房间翻箱倒柜,一无所获。
话回当下,蔡妈妈从洛府请不出人,哈力木他们盘算起其他法子。
哈力木问:“派去上塘村的人回来了吗?”
哈力拜:“回来了,没找到蜜,而且好像不止我们一路人马打听那女子。”
“黑市的消息一向无根无底,传得飞快,现在,恐怕道上的人有一算一,全盯着雪玉莲蜜。”
既然无法智取,那就直接出手,抓住女子,抢夺莲蜜。
“大哥,那男子身手不凡,身边的人个个武艺高强,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哈力木果断道:“发信号,召集兄弟,事关本族气运,决不能失败!”
云甘蹲在房顶将几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将听得的信息一五一十禀告给煜飏:“主君,他们冲雪玉莲蜜来。”
煜飏:“将雪玉莲同国家气运连在一起的,只有蒲类国人。雪玉莲生长于他们国家圣山,被奉为圣花。如今他们国势渐衰,也许想搜集圣花,重新起势。可是他们为什么来高乾来找雪玉莲蜜?”
论国家实力,明确拥有三朵雪玉莲的三个国家中,蒲类国实力最弱,高乾综合实力最强,北狄最凶狠彪悍。不论蒲类人动了另外两家谁家的心思,都很棘手。高乾的雪玉莲蜜被供奉在皇宫里,有铜墙铁壁般的禁卫看守,怎么看,都不会比北狄更容易得手。怎么蒲类人偏偏选择来高乾?
如果说冲着甜穗手中的雪玉莲来,可她手中的莲蜜现世不久,他们怎么会预测到高乾国民间有一朵,恰又在繁溪县?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一定存在他不知道的信息。
云甘:“我马上增调暗卫,加强戒备,防止他们来袭。”
“暗卫要召集,为另外一出戏,安排人通过芳菲阁将雪玉莲蜜的消息散播出去。”
云甘不解:“黑市卖蜜不成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不用刻意传播,消息也会很快被江湖知晓。”
煜飏:“消息来源属于消息真实性一部分,黑市鱼龙混杂,一向真假难辨,人们会对之半信半疑。若有一方出于谨慎不入局,我们这出戏很难确保精彩。你想想蒲类人为何直接找芳菲阁的掌柜问消息?若我猜得没错,我们眼皮子下的芳菲阁,是西域外族传递消息的联络点。借他们口,就是确保所有人相信雪玉莲的消息为真,有心之人才会采取下一步行动。癞巴子找到了吗?”
殿下话题转移太快,云甘还在品味上一轮的推测,差点没反应过来:“没有。”
他们抓到的走私犯张无有供出的下线癞巴子,乃西域若羌人,如同消失了一般,一直没影踪。
煜飏沉声道:“若羌人凶狠逐利,见到钱财饿虎扑食。我断他们一条私贩线,如断他们一臂。他们一定又恨又疼,亟需新买卖回血。雪玉莲蜜价值连城,他们不会放过发财机会。我要让蒲类人,若羌人,也许还有北狄人,凡有关联,全数现身。另外,散播消息时一定言明雪玉莲蜜为上塘村田家所有。”
云甘迟疑道:“殿下,各路宵小汇聚,田家会成为众矢之的。”
“戏台子不搭对地方,怎么开演。”
云甘恍然明白:“除了引出若羌,监视蒲类,您还想试一试甜穗姑娘,到底属于哪一路。”
煜飏淡淡道:“池子乱了,大鱼才会跳出来。我们只需搅乱池水,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