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最喜欢的点心是哪种,最不喜欢哪种?”
“您觉得我们店最需要改进的地方是什么?”
“您多久买一次点心?”
“除了现有的,您还期待吃到什么样式的?”
晚上后院。
“梅心,这是什么意思?”甜穗指着纸上一个浑圆的双环形,上面画着小点点。
梅心放下手里一沓麻纸,伸头看,“我也不清楚,有个人说他外出做生意,西洋人给他吃的西洋点心,酥脆松软,表面洒一层白色糖霜,十分美味,好像叫什么圈,问你能不能做。”
“哦。”甜穗平静放下。
又翻了几页,“从问卷上看,大家对我们的点心挺满意,问题到底出在哪。”
梅心一边将土黄色包裹点心的纸裁成大小不一的方形,一边道:“进店的客人白阶居多,但他们闲钱少,顶多年节生辰买给孩子老人吃。难得吃一次,他们当然说满意。青阶以上有银子爱点心,他们想吃就遣家里的小厮女使来买,见不到正主,小厮女使不是真正的顾客,自然也说不上满意不满意。”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也许我们该换种方法打听。”
“周小哥,您的,拿好。”
被称周小哥的是一家绿阶茶商王老爷贴身伺候小厮,王老爷喜爱各种新鲜玩意儿,天远轩的新式点心很合他胃口。
“多了,我只订了一份。”
梅心将另一份推给他,“孝敬您的,我们初做生意,什么都不懂,多亏您照拂。”
周小哥不动声色拢入袖子里,露出笑容:“哪里,我们老爷对你们家的点心一直赞不绝口,直夸做得新奇有趣。”
梅心假装嗔怪:“怪不得人人道您心善,竟拣好听的说。那前些日子王老爷岳母大人过寿,怎么不用我们家的点心做席?”
周小哥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别怪哥哥说话直,你们家的点心是不错,但是呢,上不了台面。”
“怎么说?”
“放眼繁溪县,整个西南道,乃至高乾国,五荷园的点心才叫首屈一指的好。样样精致,软糯细腻,无人不知,摆上台有面儿!若说五荷园是状元头筹,你们家顶多算个刚入学堂的小书生。”
梅心讪笑:“呵,呵,有趣的比喻。”
她将听到的转述给甜穗:“所以说啊,我们要不要也做些梅花酪,荔枝酥的。那些老古板,只认糕啊点的,要不你试着做做?”
梅心以为甜穗不擅长传统点心,她不知道的是,甜穗以做中式点心起家,正儿八经启蒙、拜师学艺过,新中式和西式才是半路出家。
但是,正当下,高手如云的繁溪县,甜穗哪敢班门弄斧,用自己学了几年的传统点心,挑战老字号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传承。洛公子也曾如此指点过她。出其不意或许有一丝生机,她在赌出奇制胜。
“上不了大席面,小席面总可以。笔墨纸砚伺候上。”
“甜甜,你画的个啥。”
“点心。”
“横七竖八的什么?”
“街道巷子。”
“那这两个方形屋子是县衙和私塾?”
甜穗将完成的一张揭开放一边,埋头画下一张:“虽然县令大人亲临点心铺,帮我们传扬了第一波名声,但大多数人权当个乐子听,并没有真正识得我们天远轩的好。所以,我们得立足于点心本身,将我们的长处优势大力宣扬出去。借由免费试吃,让更多的人认同我们天远轩值得一来。如此,宾客盈门指日可待。”
梅心听得入迷,手上没闲着,将她做好的大作一一摊开晾干。
甜穗三两笔又完成一张,“青阶绿阶毕竟少,白阶占大多数,抓住白阶的胃,等于抓住大多数人的口碑。至于青绿阶,等到我们颂声载道的那天,我不信他们不拿正眼瞧我们!”
梅心频频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这段时间咱们多辛苦些,闭店以后,或者人少的时候我们轮番出去,将这些纸发给路人。”
“甜甜,你好聪明,画图告诉他们我们铺子的位置,主动引客人上门,就连我们的招牌布丁也画上去了。”
她举着甜穗的大作感慨:“我敢说用这种方式的,你是高乾国第一人。田大师,给你的大作取个名吧。”
甜穗微微展颜,深藏功与名:“宣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