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
甜穗心里嘀咕:洛公子分明听见什么打算同她对词,怎么问到一半不问了?择日再审,小刀子慢剌?或是官府告发?她会上绞刑架吗?将她当成妖怪火烧,还是大卸十八块,凌迟,脑袋和身子分家,能不能给人痛快?关心她的身体,是关心她的头砍起来费不费力吗?
想到此处,甜穗浑身血液从前心口凉到后脊背。
可细看公子,脸上并无将人剁了的狠厉之色。还是说。。。血包,心意相通,主动放她一条生路。对,一定是这样!血包一定感受到她是个好人,心软不想为难。她是系统玩家,血包自然站在她一边。感谢系统,感谢血包,感谢上苍,感谢老师,生的儿子通情达理!
想到此处的甜穗,心情忽又明朗起来。
煜飏也在很小心地看她脸色,道:“绑架你的人应当与我相识,你所受灾祸起因在我。”
兀自沉浸在的喜悦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啊,你认识,三个都认识?”
“三个?”
“一个粗鲁的,一个慈祥的,一个冷面的。”
煜飏疑惑道:“怎么还有慈祥的,能什么样?”
“挺好说话,怪有主见的。”甜穗回想三人一排中居于左边那人,稍稍激将,让做什么做什么。若不是留她一人在屋里,哪有机会使用福祸相依卡,心软慈祥。
煜飏将信将疑。
“哦!”甜穗想起来:“他们确实问起雪玉莲蜜,还问起您母亲。你家亲戚?”
煜飏更加印证心中猜测,“算是,小时候见过。”
甜穗见他话说得模糊,当他们家族关系不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很有眼色地不再深问。
“我一定将他们捉来,给你交代。”
甜穗忙摆手:“不用不用,自家亲戚,什么交代不交代的。况且说起来,雪玉莲蜜我有责任。”
煜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微微点了点头。
甜穗的心稍稍放回肚子里,暗暗道,可千万别再问其他的了。
“咚~”子时正,六清寺浑厚的钟声响起。
镌刻在梵钟上的佛经随音将功德之力遍传世间,此时此刻,万千繁溪县百姓齐齐俯身跪拜,乞求冤亲债主释冤解结,恶道诸苦,并得停止,来年顺遂。
“啊,祈福。”她和梅心用心写下的祈福帖装在荷包中,请煜飏带去敲钟求福,现下求不成了,“可惜可惜。”
“想求什么?”
甜穗:“拿出来看吧,反正用不上了。”
煜飏不客气地取出荷包里的字条,展开,只见娟秀的字迹写着“天地位,各得其所。”
“何意?”
甜穗认真道:“五行四时,各行其道。人人安居其位,各得其所。”
煜飏疑惑:“为什么这么写,你没有得其所吗?”
甜穗笑笑:“祝词而已,自然往好处写,不过如今没用了。”
煜飏:“住持方丈的诵经祈福,效用甚于佛钟传经。”
“请住持方丈祈福?”甜穗瞠目:“大材小用了吧,我写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宏愿。”
煜飏微笑:“我相信大师一定很乐意帮这个忙。”
被云甘恐吓一通,又奋力搬水救火的方丈大师,捂住脱力颤抖的手,念经镇静,尚不知五殿下替他接下了新功德。
此处绝处逢生,气氛其乐融融。
彼处绑架三人组功亏一篑,垂头丧气。
三人行中,居于右边的二当家鲁方怒气冲冲对着左边那人:“老三,你怎么回事,看个人都看不好。”
窦圆憋闷:“谁知道她哪来的火折子,明明搜过身了。”
“到底是火折子还是你忘了熄灭灯火?”
“火折子火折子,巴掌大的火折子!”
飞星散洲作为最大的民间运力势力,包揽高乾国大部分水陆运输,车船夫役,茶楼酒馆,旅店钱庄,凡与运输相关的产业,皆与飞星散洲关联,或为其所有,或会众牵线。他们内部组织层序井然,规矩严谨,如润物细无声般渗透在商船□□之中,江湖上享有威信,但行事作风极其低调内敛。
鲁方为西南的二当家,窦圆为三当家,翟自义作为洲主最信任的谋士,被尊为文师,几年前自请降为分舵掌舵人,从风雨如画的江南来到贫瘠西南,掌管西南诸事。
雪玉莲蜜消息初现,翟自义即刻获知,但后来情报错综纷纭,有说若羌人胡搅蛮缠找错了地方,有说山匪误将普通花蜜当成雪玉莲蜜闹乌龙,有说蒲类人心怀鬼胎想以假乱真,意在高乾国皇族拥有的真蜜。经过多方打探,才发现此事的消息来源若有似无与一人牵连,那人正是故人之子。
“大哥,怎么办,萧家小子不是吃素的。这次失手,下次铁定更难。”鲁方道。
窦圆不以为然:“要我说,没必要一惊一乍,如果田家丫头真有雪玉莲蜜,他不晓得问来历?师妹毕竟是他娘亲。”
翟自义冷哼一声,他面容严肃,极少有笑脸,额头上有三道皱眉形成的褶皱,不高兴时脸色更加阴沉。
鲁方啐道:“萧家没一个好东西,装深情的老子,不懂事的儿子,恶毒的婆婆,师妹真是瞎了眼看上狗皇帝。”
窦圆:“倒也不至于,皇帝老儿行坐不端,萧煜飏毕竟是师妹的骨血,差不到哪里去。”
“师妹若不是为了他们父子,能困在深宫郁郁终日?萧家养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脏了师妹骨血。”鲁方疾言厉色。
窦圆咂嘴不再说话,翟自义则决心一定要抓住田家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