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飏:“我们助您赢得头筹,解了进退两难之围,您给我们一个合作机会。”
“年轻人,你也说了,赢,月光白必然成为皇家贡茶,与你们更没关系。别帮了我老头,到时落得一无所获。”
煜飏毫不在意:“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余裕看爷爷表情,似乎当真认真思索这一脸诡相男子的话,急言提醒:“爷爷,别被他花言巧语骗了!”
煜飏笑笑:“我的提议不论怎么想,对你们百利无一害,反正你们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何不赌一把。”
老余头果然首肯:“好,我暂且答应你,你要怎么助我?”
“我们提供,”煜飏握住甜穗肩膀,将她推到老余头面前,“参赛者一位。”
甜穗闻言一愣,转过头来:“我?”
煜飏嘴角微扬:“你。”
他扶住甜穗的头转向前方,对老余头道:“斗茶大赛迫在眉睫,余小少爷手腕受伤,老人家您不得不亲自上场。但比试三部分中,茶技对身体技巧要求极高。恕在下直言,除了新收徒弟,您没有更好的选择。”
“徒弟?”甜穗再次惊讶转向煜飏。
“还不快拜见师父。”煜飏再次扶住甜穗的头手动转向正前方。
老余头摆了摆手,“除了余家人,我不收外人做徒弟。”
这会轮到余裕惊,捏起衣角,扭扭捏捏道:“爷爷,我还小,没想过娶媳妇。”
在甜穗出言抗议之前,煜飏已狠狠刮了余裕一眼,目光太冷,吓得他后退到老余头身后将自己藏了起来。
煜飏又道:“老人家,世殊事异,因循守旧和识时通变之间的差别在一“变”字。家难当前,与其固守不如变通。外力相助,于您,百利无一害。”
老余头认真想了想,扭头看了看身后没长大的孙子,又掂量了自己一把老骨头,暗叹一口气。
“你会什么,懂茶吗?”
甜穗老老实实:“会做点心,不懂茶。”
未等老余头皱眉,煜飏解释道:“做点心和斗茶异曲同工,都是手上功夫。茶品和茶百戏您教,严师出高徒,必定速成。茶技我教,田掌柜骨骼清奇,天赋上佳,一定手到擒来。”
一条走不下去的断头路,一条歪歪斜斜但勉强往远处延伸的小路,该走哪条,显而易见。老余头没有心力再吐出一个不字,沉默权当默认。
甜穗糊里糊涂被冠上骨骼清奇的美名,一名三两句话包装出来的学茶奇才,匆匆拜了师,被赶的鸭子跳上了架。
事实证明,煜飏看似随口一编的赞词倒确实有几分据实的含金量。甜穗不愧拥有多年做点心的功底,手腕有力量,指尖有技巧,加上月光白茶质出绝,斗茶品学起来驾轻就熟。
斗茶品一斗汤色,二斗水痕。水痕,以水痕先者为负,耐欠者为胜。茶色,以白色为上品,青白胜黄白。
预热,调膏,点茶,击沸,步步为营。
前两步很顺利,甜穗摒除杂念,转动手腕,专心于一击定生死的第三步,将沸水注入茶末调出的茶膏中。
心中默念要点:沸水柱状,注时连续不断,一收即止,切勿多次少量。
一向不露圭角的名茶月光白,初次参加斗茶大会,吸引了众多茶客茶商观赛。
众人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代表余家参加比赛,大感困惑,纷纷讨论起姑娘来历。
最夸张也最符合逻辑的猜测便是,姑娘是余家孙子小妾室,余裕手受伤,美妾替夫上阵,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不过一个蓝阶能做成什么样子,所有人持有疑心。
众人天马行空絮絮叨叨,云甘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穿入一道细碎裂响。他转头一看,主君手中的杯子外壁,赫然爬上两条裂纹。
让田姑娘拜余老为师替其参赛的主意,是主君自己提议,有什么好气的。
煜飏将阴恻恻的目光转移到一脸呆相盯着甜穗的余裕身上。
余裕被甜穗专注的姿态吸引住,激动地握紧拳头,暗中为她鼓劲。突然感到身侧一阵刺骨阴冷,动了动脖子,往阳光地儿挪了挪,外衣裹得更紧。
第一轮之后,月光白毫无意外从五十家参赛者中胜出,和其他二十九家一起进入下一轮,茶百戏。
茶百戏,又叫水丹青,利用茶和水,用技巧手法,使茶汤纹脉形成绚烂多姿的物象。要求的沏茶技艺,比第一关更高。
甜穗听师父讲授的时候,立刻联想到咖啡拉花。茶百戏不就是拉花的祖宗。
她信心满满拉出一棵松树。
老余头看了半天:“这松树怎么。。。”
“可爱?”
老余头撇了她一眼:“意境全无。”
“看我做。茶粉调茶膏备用,取部分茶膏分次加入热水,用茶筅快速击拂茶汤,产生泡沫。重点,水温不宜过高,击拂力度均匀,沫饽才能细密厚实。”
“接下来,分茶。茶百戏有两种,一是贴膏法,用竹针蘸取茶膏,在泡沫表面勾勒线条或涂抹色块,通过对比色差形成图案。二是破膏法,用细嘴壶或竹针蘸清水,以水为“笔”冲击泡沫,破坏表层结构,露出下层茶汤本色,显现图案。”
“不论哪种,都要展现类似水墨画的朦胧美感。普通的茶师通过轻晃茶盏,利用茶汤流动性晕染图案。我要教你的,是利用时间,叠层显影。”
第二轮比试氛围更紧张,茶艺师们专心苦做,看客们垫起脚尖,交头接耳。
“啧啧,日月经天,好图好图。”
“一看您就不懂茶,日月经天乃茶百戏最简单的图案,旁边那位的寒江倒影,才是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