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睁开双眼。

正对上一对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金色竖瞳。

“早上好，亲爱的贝拉，不知道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贝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蛇脸，几乎是瞬息之间明白了这个人是谁。她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被锁链捆在了一只铁制椅子上。只得放弃动作，就着这个从下往上的姿态，平铺直叙道：“你就是伏地魔吗？还是说，我应该唤你汤姆·里德尔。”

戾气在伏地魔的脸上一闪而过，快到几乎分辨不清。他向后退了两步，背过手，好整以暇地盯着贝拉看了许久，才颇为遗憾地开口：“是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向来谎话连篇，你肯定从他那里听到不少。可惜啊……我亲爱的贝拉。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完美的副手。瞧瞧，如此漂亮的出身和卓越的能力……如果你愿意抛弃凤凰社加入我，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贝拉挑起半边眉梢，感兴趣地应道：“哦？能被尊敬的伏地魔大人看重，可真是荣幸至极。”

“哈-哈-哈-哈！”

伏地魔张开双臂，浑厚的笑声久久不散。等回声渐弱，他倏地转身，右手仍背在身后，左手则平放腹前。他满脸微笑、充满蛊惑力地开口：“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西格纳斯·布莱克三世和德鲁埃拉·罗齐尔的长女。啧啧，多完美的血统啊……几年前，西格纳斯离世，将家主之位传承给你。事实证明，他眼光不错，运气更不赖。在你的运作之下，布莱克家族财力雄厚、地位超然，甚至隐隐有超越马尔福家族成为纯血第一家族的趋势。所以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姓氏，你仍旧以布莱克为荣。那么，在这个变革的时代中，不流血牺牲是没办法更进一步的。你何不加入我，我将带给你比凤凰社能给到的更强有力的支持，甚至是巫师界的半壁江山，也未尝不可。”

贝拉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她想起自己在南茜的冥想盆里看到的场景：在那本所谓的‘原著’中，她确实是伏地魔的得力干将，替他做了不少腌臜事，手段血腥到让所有人为之恐惧……幸好，在当前的世界里，她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救星。命运的网络交错纵横，生机盎然。她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却终于成为了自己，获得了珍贵的爱。可惜，这些伏地魔是永远不会懂的，她也懒得跟他解释。于是，贝拉淡淡一笑，薄凉地开口：“痴心妄想。”

“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伏地魔面色冷傲。

贝拉向后一躺，眼神睥睨，气场全开。一枚银质镶钻的狼眼项链从敞开的衬衫衣领处掉出来，反射出幽幽绿光。她嗤笑一声，挑眉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做一条狗，我想做个人。”

“找死！”伏地魔抬手狠狠地扇了贝拉一巴掌。

贝拉吐出一口血沫，咽下满嘴的血腥味。她闭了闭眼，将愤怒和杀意藏进眼底，再睁开眼时，只留下满目的嘲讽。

这样的目光像是无数根带毒的针，戳进了伏地魔自卑怯懦的心中。他忍无可忍，彻底脱下那层伪装出来的道貌岸然的模样，抽出魔杖，接连甩出数道蚀骨钻心，冷眼看着贝拉痛苦低吟。他俯下身，掰过贝拉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说话的声音像是一条嘶嘶地吐着信子的蛇。

“……你绝对会后悔的……贝拉特里克斯……我等着你求我……”

“你，做，梦！”贝拉愤怒地从喉咙深处吐出这三个单词。

“呵呵。”伏地魔冷笑。他打量着贝拉的脸，发现布莱克家的人确实都有一副好皮囊，特别是这双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眸，更是漂亮到不行。可惜啊……也都同样倔强得令人烦躁。他的手指下滑，猛地掐住贝拉的脖颈，看着她的皮肤因为窒息缺氧渐渐发白，想要征服她的欲念使得他口干舌燥。他突然觉得，就这么杀死贝拉也太可惜了。

想到这，伏地魔松开手。

贝拉如同一条被放回水里的濒死的鱼，猛地深吸口气，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许多人都说，人死之前，一生的回忆会像走马灯那样循环播放。可贝拉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茫茫然的空白。

在那当中，只有一个女人的面孔是唯一的色彩。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贝拉有所感悟，原来她这一生拥有的财富地位都无足轻重，除了那个总是微笑地看着她的女人。那是她的爱，灵魂的归处，活着的意义。

从这一点上，贝拉还有点想感谢伏地魔，不然她或许一辈子也看不清这些，或许终将走上另一条不归路。因为她不得不承认，伏地魔有句话说对了，在她内心深处，仍然想要让布莱克这个姓氏以她为荣，这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