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了获得力量。”西弗勒斯的面孔被白光笼罩，使得本就平淡的五官更加模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始终平静无波的声音：“伏地魔曾答应我，只要追随他，我就能得到凌驾于所有巫师之上的伟大力量，所以我答应了他的邀请。”

“那你得到了吗？”

“曾经得到过。”

“你是否用这股力量残忍地杀害过无辜民众？”

“……”西弗勒斯停顿了几秒，“是。”他道。

“杀了多少人？”

“数不清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民众顿时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法庭喧闹得如同麻瓜菜市场一般。甚至有不少因食死徒失去过亲人的人们情绪失控，试图翻越护栏，想要冲上去狠狠地揍西弗勒斯一拳。傲罗们不得不手拉着手用身体阻止他们，却反而被撕烂衣衫。那年轻的书记员更是手足无措，他害怕地看着那些人，尖声道：“肃静，肃静，法庭内不得喧哗！”

巴格诺则冷哼一声，往后一躺，双手抱胸，不屑道：“这还有什么好审的，不过是些罔顾他人性命的暴徒！依我之见，就算是让他们在阿兹卡班坐牢也是不够的，不如直接全部当众处死，还大家一个迟来的公道！”

她刚说完，本就情绪激昂的群众立刻附和地高呼：“杀了他们！杀了食死徒！”

洛娜坐在人群当中，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民众当然没有错，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亲人和朋友，理应有愤怒的权力。可当他们被有心人利用和引导，错误地表达自己的情绪，难保不会使得局面被动地滑向另一个深渊。洛娜浑身冰凉，用力地眨眼，伸长脖子，努力想要看清西弗勒斯的表情，试图揣测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害怕？高兴？还是无所谓？但她即便是将眼睛眨到挤出了生理性泪水，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头上下滚动，带出钝痛感，胸口也闷闷的。

坐在她身旁的贝拉注意到这一点，低声安抚道：“不用担心，等着看吧。”

果不其然，贝拉刚说完，阿米莉娅看着巴格诺，意味深长道：“尊敬的部长大人，我们作为公权力的代表，更应该遵守规则，不是吗？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不肯落于下风。最后，巴格诺移开视线，在这场无声的对弈中率先投降。这倒不是说她觉得自己斗不过阿米莉娅，而是她突然想起来，阿米莉娅有个牺牲的兄长。在这样的特殊时期，英雄总是让民众饱含感激和怀念。从这一点上，她没必要跟阿米莉娅过不去，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西弗勒斯的下场如何，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巴格诺微笑道：“博恩斯司长，你说的没错，怪我一时激动——失言了，实在抱歉。”

阿米莉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暗道：这家伙可真不好对付。面上却不显山露水，也笑了笑，客气道：“无碍，部长大人不必多礼。那后半场的审判由我来主导，您看可以吗？”

“当然，你的专业能力我一直很敬佩，司长。”巴格诺八风不动道。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阿米莉娅不再假装客套，立刻转过脸正对着西弗勒斯，早就跟贝拉商量好的问题立刻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圣保罗大街？”

西弗勒斯知道正式的审判终于开始了，略微提起精神道：“我背叛了伏地魔，被他重伤，只得仓皇逃到麻瓜社区，以此躲避追捕。”

“据悉，你曾是伏地魔最信任的下属，又为什么突然背叛他？”

“……”西弗勒斯沉默良久，才斟酌地开口：“我无意间偷听到伏地魔和阿诺德·布克的谈话，伏地魔称他知晓了哈利·波特的藏身地，准备亲自前去杀了他。我想要阻止伏地魔，原本是想尾随他，等到关键时刻再保下哈利·波特。结果没想到中途被伏地魔发现了，只好改变计划，联系了西里斯·布莱克。我告诉了布莱克一切，让他务必保护好哈利·波特。我们只交谈了几句，很快布莱克就离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所以你是通过西里斯·布莱克联系到的——”

阿米莉娅还没说完，话头被巴格诺截了过去。她估计是察觉到审判的走向不太对，迫切地想要阻止这种趋势的蔓延，语气急促且尖利道：“为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恕我直言，你是个食死徒，若是哈利·波特成功被伏地魔杀死，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他，甚至不惜与伏地魔作对？这不符合逻辑，斯内普先生，如果在法庭上说谎，可是会重判的。”

西弗勒斯轻笑道：“哦，这个问题很简单。你可能不知道，我和莉莉·伊万斯，抱歉，我不太习惯称呼她婚后的姓氏，也就是莉莉·波特，我们两个是邻居，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你懂吗？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爱她。是的，爱屋及乌。我也爱她的孩子。我不希望那个孩子死去，那样莉莉会很伤心，我最不想让她伤心，所以我一定会去阻止伏地魔，哪怕可能会付出我的生命。”

巴格诺是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她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呃了好长一声，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嗓音，沉着脸道：“好吧，这个回答勉强合理。另一个问题，你从伏地魔那里逃脱后，为什么第一时间会想着联系西里斯·布莱克？你们是否在之前就有长期且隐蔽的联系？据我所知，西里斯·布莱克曾被秘密俘虏长达三年，他是否早已成为食死徒，重新回到凤凰社是否只是为了偷窃情报，以及——他就是波特们的保密人——这可不是个秘密。那么，是不是他将波特们的位置泄露给了伏地魔，他是不是救世主的敌人和最可恶的叛徒！”

洛娜愤怒不已，差点跳起来大喊：西里斯才不是叛徒，他是最忠诚无畏的凤凰社成员，更是詹姆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毫无理由地怀疑他。可——贝拉将她牢牢地按在座位上，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并继续听下去。

阿米莉娅也冷下脸，警告道：“部长大人，这场审判只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人，请勿涉及其他人，这不符合法庭的问讯程序！”

“但也并不违规，不是吗？”巴格诺胜券在握道。

阿米莉娅无法反驳。

西弗勒斯却开口了：“部长大人，您多虑了，我跟西里斯·布莱克并不熟。相反，我觉得他应该挺狠我的。毕竟他被俘虏的那些年里，我受伏地魔的要求，在他身上做过不少惨无人道的试验。至于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联系他——这很简单。众所周知，他和詹姆·波特是好兄弟，更是哈利·波特的教父。我想，不会有其他人比他更在乎波特们的死活，这一点毋庸置疑。”

巴格诺脸色很差，硬邦邦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说，西里斯·布莱克绝无可能背叛詹姆·波特吗？那伏地魔怎么会知道波特们的住址？”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干脆利落地答道：“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我只听到伏地魔这样说：很好，哈利·波特的位置已经被我知晓，我要亲自去杀了他。至于他怎么知道的，又是谁告诉了他，我一概不知。”

巴格诺用力地哼了一声，两边鼻孔翕动，看起来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

阿米莉娅终于找到空挡插了进来，“咳咳，回归到本次审判的主要议题吧。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根据你的供词，已经抓捕了多名食死徒，但在具体的行动剖析上，还需要你配合……”

观众席上，贝拉拍了拍洛娜的手背，轻声道：“走吧。”

“不听完吗？”洛娜疑问道。

贝拉摇头，“后面的内容跟我们关系不大。趁着巴格诺他们还在这里审问西弗勒斯，我们提前去提审卢修斯·马尔福。据一个落网的食死徒称，阿诺德死了之后，是马尔福出面为他收敛尸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