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费尔峰,狂风呼啸。
利欧抹了把脸,双手摩挲着双臂,被大风吹的都有些站不稳。等他勉强从裤兜里掏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个盔甲护身、终于站直后,立刻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西里斯,“我看你是心怀不轨把我们弄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西里斯才懒得跟小屁孩计较,他见洛娜已经套好了外衣,立刻迈步往山顶走去,洛娜和莱姆斯随即跟上。利欧在后头兀自抓狂,却也不得不跟着大部队的脚步,毕竟这地方……他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走出去啊!
最近天气都不好,城区里总是绵延的雨,山上水雾极重,像是一层层纱帘遮盖住天地。地上则泥泞非常,像是踩在了狗嘴里,每走一步路都要被这只大狗从脚跟舔舐到膝盖,这滋味真是不太好受。一时间几人都丧失了说话的欲望,只想着埋头赶路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一刻钟后,一座灰败的木屋出现在道路尽头。这木屋极小,窗门紧闭,台沿上还挂着一串辨不清的草药骨肉,仿佛是麻瓜童话书中巫婆的家。
利欧深受麻瓜童话的毒害,以至于在霍格沃茨的时候魔药学的课本都不太敢看,每次都只是草草瞟两眼完事,当然他确实也不太感兴趣。
看着眼前的木屋,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试图将人高马大的身躯完全藏匿在洛娜的背影中:“姐,姐!这地方太诡异啦,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去,要不咱先回去,一切从长计议……”
西里斯看着他一挑眉,脸上又浮现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利欧不愿被比下去,强撑着直起了身子,嘴硬地改口道:“姐,我觉得也不用再议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直接闯进去吧!”
洛娜狡黠笑道:“哦,这样吗?那要不你先上去敲个门,打探一下情况?”
“我——”利欧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我——我也不是不行!就是吧,我觉得两个人更有保障些,要不……”他望向一旁抱臂看戏的莱姆斯,眼里全是求生的欲望,没有一丝杂念:“莱姆斯……要不我俩一起呢……”
木屋的门‘砰’地一声巨响,由内向外自己打开了。
利欧尖叫地躲到洛娜身后。他双手扒在洛娜的肩头,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去,只见从门里面走出来一个苍白的鬼!
那鬼套着一身漆黑的巫师长袍,头发乱糟糟地一直垂到腰际。
利欧顺着长袍视线逐渐往下,发现对方并未穿鞋,黑袍下若隐若现两只跟脸一样惨白的、瘦骨嶙峋的脚。
‘原来是人啊!’利欧长舒口气,正想重振雄风,却没想到正好不经意间对上了那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如深潭般的双眼、里面没有一丝一毫‘人’的情绪。利欧像是被这双眼睛钉死在了虚空中,霎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他喉结上下滚动,磕磕巴巴地问洛娜:“姐,姐,这,这是——?”
洛娜眉头紧皱,语气格外严肃:“西弗勒斯·斯内普,没想到你居然藏在这深山老林的地方。”
利欧大惊失色:“这,这是,是,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视线扫过利欧和莱姆斯,经过洛娜时他顿了一下,最终将视线定在了西里斯身上。
“布莱克?”西弗勒斯咬字有种独属自己的味道,像是咬碎了一块冰。说完,他脸色一沉,凶恶地瞪了一眼西里斯,立刻退回屋内并摔上门。
洛娜见状,瞥了眼西里斯。
西里斯摸摸鼻子,难得心虚道:“你知道的,我跟斯内普的关系一直很一般。”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一把握住门把手,自信道:“不过你不用担心——”
‘嗖’一道幽绿色的光束擦着西里斯侧脖颈落到他身后的树干上,西里斯回过头,看见那颗可怜的小树苗已经折断了。
“嘿,西弗勒斯,没必要吧?”西里斯一手拉开门,一手捏着鼻尖,瓮声瓮气道:“咦!你又在做些什么恶心的实验?”
西弗勒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搅动着坩埚:“你和洛娜可以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过我还是得奉劝你们一句,这事儿你们人再多也没有用。”
西里斯皱起眉,他明白西弗勒斯说的完全是真话。
经过几年的相处,他发现西弗勒斯着实是个奇怪的人。他虽然在为伏地魔做事,但对伏地魔没有一丝一毫的崇拜或敬仰。他仿佛真的就像是在伏地魔手下“干活”并获取“报酬”。
西里斯发现这一点后,就即刻对西弗勒斯刮目相看了。毕竟能在如此变态的环境里保持自我,实在是更为变态的存在。说了这么多,也不过就是西弗勒斯绝对不会替伏地魔掩埋或者夸大事情的真相,他说没用,那或许真的是没用了,这可不太妙。
西里斯掩藏住脸上的神情,朝洛娜招招手,他扬声道:“队长,西弗勒斯说只允许我和你进来,你看这——怎么办呢?”
利欧咬牙道:“他这个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洛娜哭笑不得:“他有什么好故意的呢?不是我说,你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大?”
“姐,你还是被他迷惑了!”利欧悲愤不已:“果然小白脸就是蛊惑人心!”
“谁是小白脸?”洛娜困惑道。
“布莱克啊!不是他还能是谁。”利欧鄙夷道:“你每次看见他就走不动道了。”
洛娜脸颊一红,可不愿承认自己是这样的。她瞪了眼利欧,懒得再搭理他了,只对一旁的莱姆斯道:“既然西弗勒斯说了,那我们也不必非要硬闯。我和西里斯进去瞧瞧,你和利欧原地待命,有任何情况我们及时联系。”
莱姆斯点点头:“好。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利欧嘟囔道:“还不一定谁注意安全呢。布莱克那个怪物在这,我猜是斯内普比较危险一点。啊——”利欧皱着脸捂住脑门:“姐,你打我干嘛!”
洛娜翻了个白眼:“打得就是你。”她摆摆手,“不多说了,我先进去了。”
木屋里面跟外面看起来的一样狭窄和幽深,只余两只微弱的烛光颤颤巍巍地映射着屋内的景象。一条长桌、一只高脚椅和整面墙的装满各式各样魔药的柜子。西里斯坐在一口冒着灰色烟雾的坩埚前,苍白的脸上凝结着一层油膜。他听见洛娜走进来的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眼,很快又将视线落回了坩埚里。
洛娜兀自站了一会,艰涩地开口:“好久不见,西弗勒斯。如果莉莉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非常高兴。”
一阵沉默后,西弗勒斯终归还是开口了:“我本没想回复你。”他的声音比上学时还尖刻,仿佛是一条许久没有上油的自行车链条,一动起来就吱嘎响:“但我还是见不得你这副装作我们很熟的模样。至于莉莉——伊万斯。”他顿了顿:“我估计她巴不得我已经死了,毕竟曾经有一个食死徒朋友可是玷污了她洁白的过往。我想,她恨不得从未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