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视力恢复,眼前依旧空无一人。
商弈低头看着桌面,轻蹙起眉:“这里有一副卡牌。”
裴仕安也看过去,果然,桌面上摆着一副卡牌,不仅如此,还有五张牌正面朝下呈扇形排开。
牌背无一例外烙印着一只狐狸的轮廓,狐狸轻阖双目,描摹的条纹是白雪般的颜色,虽然是简笔,却依旧给人精致典雅的观感。
“这是让我们抽牌的意思?”裴仕安挑了挑眉,“商哥,抽吗?”
商弈毫不犹豫说:“不抽也得抽,你觉得我们走得了?”
开口时嘴里的消毒水气味灌入鼻腔,激起一阵生理性反胃,他不得不捂住了口鼻,低声咳了咳。
裴仕安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掏出了一只口罩。
商弈眉尾轻抬,询问的意味很明显。
裴仕安弯起桃花眼,笑吟吟说:“从B区出来就让客房服务拿了,早就预备着了。”
闻言,他接过口罩戴上,声音在口罩下传出,显得闷闷的:“你很会照顾人。”
措不及防被夸,裴仕安感觉周围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都变得清新了,他压着笑意说:“商哥,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就和喝了吐真剂一样,什么话都说。”
“不爱听滚。”商弈冷漠说。
裴仕安赶忙赔笑:“爱听爱听……”
——
两人再次把目光投向桌面上的白狐卡牌,商弈示意裴仕安去抽:“我的手气不好,你抽。”
裴仕安想起商弈玩德州||扑克时抽到的底牌,哑然失笑,于是伸手摸上几张牌,依次摸过去:“事先说明啊,抽到什么都不关我事……”
他凭感觉,随手抽了一张,牌面写着一行字:【我总在每个黑夜探寻“生命存在”的意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裴仕安把牌递给商弈展示:“这好像是我在晚上会思考的哲学问题……”
“那你思考出答案了么?”商弈随口接话。
裴仕安诚实说:“还没思考两分钟我就睡着了。”
商弈:“……”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牌面反转过去,牌背的白狐睁开了眼,是血红色的瞳仁。
裴仕安凑近去看:“我记得白白是黑色的眼睛吧……”
商弈没有回答,而是兀自把牌面对准桌面上的灯,白色的射灯照射在牌面上,像是涂抹上去的红色颜料,原本只有一行字的牌面浮现出血色凌乱的“死”字。
这些“死”字毫无规律地排列在牌面上,有大有小,笔锋颤抖。
不像是诅咒,更像是无声的宣泄。
裴仕安轻吸口气,问:“商哥,你怎么猜到它上面还有字的?”
商弈把卡牌放下,淡淡说:“之前做一个埋伏任务的时候见过人用过,试了一下。”
这么一提,裴仕安想起了《糖果屋》时商弈徒手掰下的那块巧克力,面部肌肉僵硬了一下。
商弈又尝试去翻动剩下的卡牌,轻飘飘的卡牌纹丝不动。
看来只能抽一张。
裴仕安的虚拟面板亮起:【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开启支线任务:“翻牌咒”,任务完成次数(1/100)。】
“剩余99次?”裴仕安翻来覆去看着支线任务的完成次数,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我们?”
按照一次只能抽一张卡牌的情况,裴仕安和商弈要足足找到100次这副卡牌才有可能实现。
然而,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测下一副卡牌会出现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有没有100副卡牌。
玉澄在进梦境世界时给他们提过醒,如果想打通true end线必须完成支线任务,但是支线任务的完成几率在高级的梦境世界趋近于无。
现在,100副卡牌的支线任务摆在他们面前才真正体会到高级梦境的难度。
——
“嗒——”一声轻响,商弈搁下卡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裴仕安,轻轻皱眉:“你觉不觉得,身边的空气流动速度有些快?”
裴仕安一愣,他放空身体感受起来,身后的气流变化的确加快不少,“我没有听见脚步声……”
“咻!”
尖啸在耳边响起,裴仕安反应迅速地压住商弈的肩弯腰,避开了身后的突袭。
他调出拳套,棱刺划破黑暗,亮起暗芒。
商弈闭上眼,精准报出气流变化得厉害的方位:“一点钟……三点钟……十二点……”
裴仕安攻防得当,打落了几个袭来的武器,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根根针头!
敌明我暗,裴仕安不敢掉以轻心,鬓角渗出汗珠,他要保持呼吸平稳,让商弈可以确切感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他的每根神经末梢都绷紧……
商弈睁开眼,藏在单薄病号服下的肌肉蓄力,他屈膝向前顶去,双手握住两侧,用力一掰!
“啊!……”
一声嘶哑的惨叫响起。
商弈干脆利落掰断了偷袭者的双手,他冷漠地问:“你是谁?”
回答他的声音像是用牙齿在木板上啃咬出来的一样,音调古怪:“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