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喜欢。

商弈似乎发现了他的滞愣，挑眉询问：“怎么了？”

头一回，裴仕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像戳破一个早就该知道答案的秘密，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奈，最后展颜露出一个笑：“我在想给商哥的颁奖词。”

商弈的眼神带着点困惑，但是还是维持着淡然：“该说的都说了，你还要和我一起成立公会吗？”

裴仕安弯起桃花眼，像掬起一捧清亮的水光：“要。”

商弈抬起手，手心朝向裴仕安，虎口和中指内侧的枪茧暴露在光线下。

这只苍白的手戴过黑色的皮质手套、握过枪，甚至沾过血，但此刻——

裴仕安垂眼，温柔笑着和他击了个掌：“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商弈回道。

——

送离商弈，裴仕安拿起桌边的烟盒和打火机去了阳台，他抚摸着打火机被商弈触碰的地方，微微笑着。

然后突然敛笑，对着阳台的玻璃门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冷静。裴仕安。他冷酷想道，自己只是知道自己喜欢商弈了，不是商弈同意自己的表白了。

但是……商弈刚刚对他笑了！

而且还夸他就是会照顾人！

还主动和他击掌！

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我这样幸福的人？裴仕安幸福地抖着手点了根烟，咬在嘴里直到差不多燃到烟尾才想起抽一口。

或许是老天见不得他这么浪费，一阵风呜啦啦吹过，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裴仕安深吸口气，不对，自己不能抽烟了。

刚刚商弈说可以抽一手烟，言外之意不就是闻不了二手烟的烟味吗？他要戒烟！

摁灭手上可能的此生最后一支烟，裴仕安神清气爽去卧室洗了个澡。

干爽地躺在床上，裴仕安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下来。

他索性再次点开自己和商弈的CP楼，也不纠结谁上谁下了，看到一个圈出来的糖点就连连点头，自己这一瞬间一定心动了……

看完的总结就是，裴仕安和商弈天造地设天生一对，他毫无压力接受了13这对CP。

他抬起右手腕，吻了吻埋着状态监测芯片的腕骨：“定情信物。”

又把右手盖到自己的脸上，闻上面残存的一丝茉莉花香，想起商弈冷淡的神情与他截然相反的动作，又小小声说：“我未来的对象。”

——

次日。

商弈挑了挑眉，随口问站在门外的裴仕安：“又和人打架了？”

裴仕安昨晚兴奋的一晚上没有睡着，直到清晨才合眼，然后五点起床开始梳洗打扮。此刻梅开二度，顶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敲开了商弈的门。

虽然裴仕安已经竭尽所能捯饬自己了，但是眼下的乌青还是遮不住。

“早啊商哥，”裴仕安眼疾手快捂住自己要打呵欠的嘴，形象管理满分地抬眉，“我昨天在梦里遇见你了，激动得来了一套军体拳……”

商弈缓声说：“听说梦到同一个人两次以上，缘分就尽了……”

裴仕安捂嘴的动作变成了扇嘴：“骗你的商哥，我没梦见你。”

“那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商弈顿了顿，“怎么解释？”

裴仕安石化了。

商哥，我今天必须要死吗……

他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我昨天晚上熬夜了。”

商弈走进房间，在烟盒里抽了支烟给他：“要么？”

裴仕安表情难看：商哥为什么要给我烟？我昨晚才说要戒掉的……但是是商哥给的，如果不接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装啊……

于是，机智的小裴同学接过了烟，夹在指间，明媚一笑：“商哥，我戒烟了。”

商弈：“？”

那你接什么？

裴仕安读出他的内心所想，从善如流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含混说：“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打破原则。”

商弈：“……”

他忍无可忍说：“神经病。”

“骂来骂去只会这句……”裴仕安轻笑一声，在心里补了一句说出口必被打的几个字：真可爱。

商弈面无表情也抽了支烟，叼在嘴里，正要伸手让裴仕安把打火机还他，燃烧的烟蒂突然抵在了他的烟上，慢慢点燃。

跳跃的火星映在彼此的眼底，像是私自看了一场耀眼的烟火，配合着温柔的笑，更像是溺进了冬日的雪水中……

商弈回神，就听见裴仕安嘟囔着说：“商哥，你说的，两根烟，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