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周淳低语,“可儿是被猫抓伤的……”
她望向温淮序:
“这猫是从哪里来的?”
温淮序解释道:
“我也是今早才知,想必是从外面爬进来的,阿弟……很是喜欢。”
周淳沉吟:
“他既然喜欢,便替他找来吧,他也是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东西。”
“是。”
温淮序应了一声,走到门外去吩咐丫鬟们在院子里找猫。郎中也站起身,作揖道:
“老生也先告辞了,夫人还是要先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明日老生再来看望小侯爷。”
周淳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她转头看向温若华,低声对他道:
“猫儿好好的,阿娘都给你安排好了,心里可少些记挂?”
温若华嘴角渐渐缓了,不再呓语,又昏昏沉沉睡去。此时温淮序已走回屋来,周淳起身,用眼神对他道“阿娘有事和你说”,便扯扯他的袖子,走出了屋子。
两人步出院子,此时天黑了,两边树上点着灯。沉默许久,周淳停下,叹了口气,道:
“阿序,你还记得去山神庙那日,冲撞阿华的姑娘么?”
温淮序不知她开口说的竟是这件事,不禁一愣,道:
“记得。”
顿了片刻,周淳道:
“其实阿娘知道,是她偷了阿华的玉佩。”
方才一愣,温淮序便已猜到了,此刻并不显得惊讶,道:
“原来阿娘已经知晓了。”
周淳点点头,转头看他,道:
“你可注意到方才屋中的那把琴了?”
温淮序点点头,道:
“看见了,看着好生熟悉,有些像阿娘以前的那把蕉叶琴,也不知,是不是同一把。”
温淮序等着周淳回答。她不答,此刻沉默便是一种回答。
温淮序顿了顿,恍然大悟似的,道:
“阿娘是说,那位姑娘便是,便是义伯母的女儿?”
说这话时,温淮序虽竭力克制心中的震惊,却依旧有些语无伦次。
周淳看着他,她皱着眉,眼中闪过忧虑,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徐徐开口,声音却仍微微发颤:
“世间的事便是如此的巧。”
两人脑海中都浮现起同一些记忆。
这时温淮序还只三四岁,周淳将他抱在怀中。眼前走来一个女子,她穿一身红色衣裳,虽是婚服,却不华丽,红也不是大红色,而是淡淡的胭脂红,头上也只扎有几根丝带。
孟灵昭笑道:
“怎么,夫人今日叫我来,是舍不得我了?”
说完,她便走上前来,对温淮序道:
“小序,可有想义伯母啊?”
周淳示意身边丫鬟将琴送到她面前来,道:
“你没有嫁妆,我便将这把琴送给你,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可要好生护着。”
孟灵昭正捏着温淮序的脸,逗他玩,闻言她转头看了一眼,很是失望,放下捏温淮序的手,转而抱起手,对他道:
“瞧瞧你娘,竟然送我一把琴,真是没有眼力见……”
周淳一皱眉,道:
“孟灵昭!”
孟灵昭打开手,不紧不慢道:
“夫人,若是有一天你心情好呢,排一个音痴榜,我敢说,我若是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这琴送给牛好过送给我,我可是连对牛弹琴的牛都比不上!”
周淳故作生气道:
“谁要排一个什么音痴榜,一听就很俗……这次不要,以后想要我的东西可就难了,我连一根毛都不会拔给你!”
说着,便示意身旁丫鬟将琴收回。
孟灵昭见好就收,连忙上前止道:
“好好好,我收下,既然是夫人送的,我自然喜欢,方才都是说笑话呢——多谢夫人美意,灵昭一定多加爱惜。”
她做模做样鞠了个躬,瞥见周淳微微笑了,便抬起头,笑道:
“夫人既然笑了,这琴也送了,那可是放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