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凝一顿后,便道:
“这第一件事,便是请义叔、义叔母将我接回侯府时,不必大肆张扬,只像迎接一位旧客即刻。”
听完此话,周淳心想,若是不办得隆重些,显得大家已经重归旧好,岂不是堵不上天下人的嘴?便笑道:
“你也不必如此体谅我们,既然要将你接回府,就不会亏待你,该有的礼数也应当有。”
齐语凝扬了扬头,道:
“凝儿并非是为温府考虑,只是凝儿常年生活于平常百姓人家中,不习惯温府的繁复礼节,才做此要求。”
齐语凝的话将将周淳噎了回去,她刚绽出的笑容便冷住了,心想这丫头不是故意说此话来气人的么,看她并不是诚心想跟着他们走,便冷着脸不再回话。
不知温郅是不是因为难得见夫人吃了哑巴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扶起齐语凝,道:
“这有何难?义叔便答应你了,第二个是什么?”
齐语凝也笑了,道:
“当真?”
温郅点头。
见第一个请求进行得这么顺利,齐语凝稍稍松了口气,她也是怕得罪侯府的,但想起第二个,便有些犯难,先道:
“只是这第二个,倒是没那么容易了。”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微微避开些两人探寻的目光,好给自己鼓足勇气,道:
“凝儿希望,到了侯府,我可以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过我自然是不会做伤害侯府声誉的事,因此,若是我……”
她感到有些心慌,但还是转过身,让自己直视二人的目光,道:
“若是我有一天想要离开侯府,也请两位不要阻挠,让凝儿能够选择自己的去留。”
周淳微微瞪大了眼,心想果真是孟灵昭的女儿,不光长得像,行事作风也是如此不合常规。既然到了侯府日子便是过得安安生生就好,又想这些做什么。她便想若是此时不摆点架子,只怕她以后更无底线,正要说几句,温郅却像猜到她心中所想似的,先上前一步,笑道:
“这一点,我也允了。”
说完,还转头看向周淳,笑道:
“凝儿可回来,我们全府自然很是高兴,怎又会要求她许多,你说是吗,夫人?”
周淳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沉默着。
齐语凝当她默许了,笑道:
“好,那,那我就说第三点了。”
说完,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打开外面的布,露出一些零碎的木片,上面刻有字,递给温郅,道:
“这是我爹爹临死前刻下的遗书,因为山上的屋子被烧毁了,这个遗书也残缺不全。看剩下的部分,爹爹似乎曾想要告诉我他和你的关系,可惜被烧毁了。如今有幸见到侯爷,与侯爷相认,也请侯爷告诉凝儿,爹爹当初为何要出走?为何爹爹要躲着侯爷,让侯爷找不到他?请侯爷回答凝儿后,凝儿再决定是否要承认侯爷这个义叔。”
周淳一听,眉毛一挑,显然是怒火中烧。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这件事情本在温府中就没有人敢提起,她竟然就问了,更令人恼火的是她的态度,便冷笑道:
“承认?什么叫承认?难道你认为是侯府求着你回来的吗?”
齐语凝低首,道:
“不敢。”
她叹了口气,又道:
“若是夫人认为我冲撞了侯爷,我跪下磕头道歉便是。”
语气却淡淡的,没有悔意,周淳眼中火星乱蹦,只碍于周围都是百姓看着,不好发作,便看向温郅。温郅紧紧攥着几张木片,眉头紧锁,心中已是悲痛不已,听见齐语凝的话,连忙扶起她,道:
“不,你没有冲撞我。”
齐语凝见他眼中有泪,有些吃惊,只听他道:
“我这就将事情告诉你。”
说到后面,声音有些颤抖,周淳立马过来扶住他,道:
“阿郅!”
温郅拉开她的手,勉强笑着摇摇头,便对齐语凝:
“你父亲曾是军中军医,二十几年前同我一起去边疆平叛作乱的匈牙族人。那时,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叫木青的将领,他带兵杀敌立了许多功,却在一场重要的战争中投降了,我带领士兵突破敌军包围,将几千兵士带出。而我为了稳定军心,便亲自手刃了他,你爹爹却认为他功劳足以抵去罪责,与我产生隔阂,而我也故意疏远他,让他遭排挤……而他最后离开,是因为我……小心!”
齐语凝正听得呆了,不知身后忽然窜出一个人来,手中拿着匕首直取齐语凝的腹部,温郅上前用手臂一挡,只听“撕啦”一声,锦袍被割破,那人使的劲太大,温郅手臂被割破了几寸长,血一下便涌了出来。
那人歇斯底里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