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行呢,哪家闺秀没有几个丫鬟服侍着的?何况这还是侯府呢!”
齐语凝知这婆子是有些嫌她没见过世面,可看着轻雾怯怯地,也不想随意使唤别人,便拉住她的手,道:
“轻雾,告诉姐姐,你愿意留下来吗?”
轻雾也不傻,她见过周荔可,那位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恍若仙子,眼前这位虽生的好看,处处透露着穷酸,便不想和她一起,顿了良久,才微微摇了摇头。
那婆子有些怒了,这轻雾在众丫鬟里算是机灵的,老爷和夫人特地来接齐语凝,看得出此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她便把她送给她,谁知这丫头竟犯了糊涂,便要上前掐她一把,皱眉道:
“轻雾!”
齐语凝连忙将她拉过,道:
“婆婆,轻雾不愿,便让她走吧,我也不需要丫鬟。”
婆子一跺脚,恨铁不成钢,指着轻雾道:
“哎呀,你这个小妮子,真是糊涂!”
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摸了摸碎发,有些怏怏然,对齐语凝道:
“姑娘真不需要丫鬟?”
齐语凝摇摇头,笑道:
“婆婆放心吧,我自小烧水打柴都是一个人,从不需要丫鬟照顾。”
“可你如今是侯府的小姐……”
齐语凝扶额,这婆子实在婆婆妈妈,想了一想,道:
“若是侯爷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便是。”
婆子这才松口,道:
“是、是,那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姑娘休息。”
她对轻雾招招手,轻雾便走过去,一行人便走了。
齐语凝送走她们后,回到屋中,瘫倒在椅子上,慢慢嚼着桌上的栗子糕。轻雾眼神中的意思,她又怎能不知呢?这身上的衣物好是好,却叫她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日便要离开了,心中好是不舍。
盯着眼前挑选下来的几对镯子,她心念一动,便抄起镯子跑出屋外去了。
张平齐刚回来,便道:
“你这是去哪?”
“去当铺!”
……
二日,齐语凝换好新衣,身上仍是朴素的打扮,便去与樊柳芝道别,樊柳芝塞给她一些自己做的糕饼,等到侯府马车到了,便上了车。
“语儿,常写信给你阿婆!”
齐语凝掀开帘子,点点头,只见阿公站在角落,眼中也隐隐泪花。
樊柳芝回过头,怨道:
“你也不过来送送语儿!”
齐语凝笑道:
“不必不必,倒是阿公阿婆要好些照顾好身子,千万不要太过劳累!”
此时马车却移动,齐语凝这时才知千言万语也说不尽,只得拉开帘子,大声道:
“阿公阿婆,你们定要照顾好自己!语儿会回来看你们……”
两人的身形在视线中越来越小,齐语凝这才放下帘子,擦干泪,她拿出怀中的笛子,吹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只听车外有孩子的声音,道:
“凝儿姐姐,凝儿姐姐!”
齐语凝掀开帘子,只见有一群孩子在车旁追,便道:
“停车!”
车子停下,齐语凝跳下车,只见眼前是一群衣着肮脏破烂的贫儿,都是她曾替他们治过病的孩子,为首的孩子哭道:
“凝儿姐姐,我们一听你的笛声,就知道是你!”
接着就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们舍不得你!阿娘昨日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可傍晚就有好人送来米粮,我们一猜就是你!”
“姐姐,你要去哪?永远不会来了吗?”
一只小手攥住齐语凝的裙子,扬起苍白的小脸恳求道:
“咳咳,姐姐,再吹一曲给我们吧!”
说话的是最病弱的小莱,想起张平齐说他命不久矣,齐语凝心中发酸,连忙拿起笛子,道:
“好,好,我再吹一曲。”
齐语凝哽咽着,曲声不成调,孩子们却很安静。吹完后,只听有人催:
“快要赶不上侯爷的马车了,请姑娘快些吧!”
“好!”
齐语凝应了一声,回过头,将笛子递给小莱,道:
“小莱,姐姐不在,你以后吹给大家听,好不好?”
小莱点点头,道:
“姐姐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齐语凝道:
“会,会回来。”
说完,她便起身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回身抱了抱小莱,道:
“小莱,等姐姐回来的时候,你要好好的,好吗?”
小莱点点头,齐语凝这才起身回到马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