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凝回过神,笑着点点头,便学着温若华行礼时的样子,屈身拜了拜道:
“义叔好。”
温郅连忙扶起她,道:
“不必。”
齐语凝望向他的胳膊,衣裳遮住那日受伤的地方,便关切问道:
“义叔的伤如何?”
温郅道:
“已经结了痂,再过几日想必就好了。”
他见仆从快把东西搬完了,便对齐语凝道:
“先上船吧。”
两人并肩往渡淩口走去,温郅道:
“你义叔母和我讲了一年前山神庙失玉的事情,她,虽颇有微词,我却不以为然,在我看来,此事你做的勇气可嘉。”
齐语凝一怔,不想这件事竟就被这么说了出来,但听温郅极力维护她,一凛道:
“义叔,此事的的确确是我的错,偷盗之事无论如何,都是令人不耻的,这也不算什么勇气可嘉,只是莽撞罢了。”
温郅愣了愣,哈哈笑起来,声音爽朗极了,带着几分军营中的豪迈,道:
“我竟是没你想的明白,不过,你做此事必定不是为了私欲,想必那时你爹爹……已经病重了吧。”
齐语凝听他声音柔和下来,失去了先前的爽朗,自己心里也一阵发酸,道:
“爹爹第二日,便去世了。”
温郅叹了一口气,道:
“你夺玉,恐怕便是为了你爹爹吧。”
齐语凝点点头,又摇摇头,心中有些委屈,道:
“起先只是因为卫兵将别人给我的包子撞在地上,却连道歉也没有,好是蛮横!我便心中不忿,又见侯府的仪仗富贵,我的包子他们既然不看在眼中,那身上丢一块玉饰定也不在乎。可于我而言,一块玉饰便可救爹爹性命,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便做出此事,现下想来,好生错误。”
温郅却笑着拍拍她的肩,道:
“凝儿,若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你当时着急,又经历了太多苦楚,难免考虑得不周全,但你这份心,却是值得赞赏。”
齐语凝心中一件事终于能与人倾诉,心中畅快了不少,温郅又极会安慰人,她的心结终是解开了,笑着点点头。
温郅见她笑了,心中也觉得安慰了不少,昨夜他与周淳谈起齐语凝的事,周淳将此事讲出来,温郅心里面却担心齐语凝此事会成为她的一个心结,便借此机会与她谈谈。
温郅又道:
“我听樊大娘说温语已经将你爹爹的墓迁到望春山庄去了,等你到了府上安顿下来,我们便去祭奠你爹娘。”
齐语凝一愣,道:
“可义兄的婚期不是临近了吗?”
温郅笑道:
“自然要先祭奠你爹娘。”
齐语凝笑道:
“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渡淩口,岸边泊着一艘大船,有五六辆马车那么长,齐语凝想起与谢宇分离的那艘画舫,那画舫更加小巧精致,这艘船则稍大一些,也没有太繁复的装饰。
两人走上船,来到中层,只见有丫鬟迎了过来,温郅对齐语凝道:
“凝儿,我还有事务处理,丫鬟会带你去歇息的地方,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她们就好。”
齐语凝点头,就见他离去了,她便随着丫鬟来到主舱,由主舱向内推门进入,便见一间卧房,窗边一张木榻,榻上有整齐干净被褥,床头小柜之类样样俱全。
那小柜中摆了首饰,或是针线玩意儿,柜上又是几套衣裳,想是早早备好,放在这里的。她往那小窗外看去,天空湛蓝,一丝纤尘不染,屋中又没什么好玩的,她又不会针线什么,便想到上层去吹吹风,反正呆着也是闷的慌。
她走出门外,只见丫鬟们都在忙各自的,没人注意她,便往上层走去。一到上层,风便吹来,视野开阔,蓝天无边,仿佛要乘风而去。
齐语凝感到有些眩晕,定了定神,只见有仆从拉着马儿走动,找到了簪娘,便跑过去,又用草逗了逗它。
她余光却忽然注意到远处遮阳棚下坐着一人,背影倒是熟悉,便转过眼去看,一见不正是小侯爷?
不知为何,她今日竟不是如此拘谨,反而想逗一逗他,便将草给簪娘一口吃了,拍拍手,猫手猫脚向温若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