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兄,你可知哪位是冷霜姐姐?”
温淮序身子像被钉在原地,齐语凝见他忽然呆住,好是匪夷所思,问道:
“义兄,义兄?”
温淮序回过神,勉强笑道:
“昨日有事回娘家了。”
也不问“你问她做什么”,继续发起呆来,齐语凝感到大失所望,道:
“何时回来?听丫鬟们说,侯府要以娘家的礼节送她出嫁的。”
温淮序声音轻飘飘的:
“出嫁那日回。”
他的神色像秋天的雨一样滴滴答答的。齐语凝却只顾想着自己的事,看来得赶着那日见她一面,否则她出嫁了可就难相见了。
温郅走上来,对齐语凝道:
“这位是阿华的表妹,叫周荔可,如今你也唤她一声表妹。“
齐语凝笑道:
“表妹好!”
周荔可愣了愣,面上还带着大家闺秀的矜持,柔柔躬身道:
“表姐。”
齐语凝看着她雪白的皮肤,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生在富贵人家,气色却看着像病人一样,和小侯爷有些相似。
后面的夫人也走上来,她是周淳的妹妹,是周家庶女,但与周淳姐妹情深,夫家不好,丈夫前几年酗酒死了,留下两个孩子和一身债务。周淳见她可怜,便让温郅接她到府中,虽有名分,却还是以亲戚之礼相待。
温郅便对齐语凝介绍:
“这是你义叔母的妹妹,叫她表叔母便好,这两个孩子是钟儿和鹤儿。”
两个小孩怯怯道:
“姐姐好。”
齐语凝笑道:
“钟儿、鹤儿,你们好。”
温若华这时也到了,温郅笑道:
“好,我们一家人已经凑齐了,便进屋去吧。”
大家纷纷走进去,周荔可盈盈迈着步,齐语凝向四周打量着,两袖甩的“扑扑”响,却未曾察觉不妥,周荔可循声朝她看了一眼,有些吃惊,心里感叹真是太过没规矩了!觉得实在扎眼,便立马回了头,不再去看。
走过一个亭台连着一个亭台,假山水声潺潺,栏杆边荷塘莲叶婷婷,从外面看侯府也只是占了大半条街,往里走才知原来这么大。到了假山边,过往小路在此汇集,温郅停下道:
“赶路大家都累了,还是先回各自房中去歇息吧,阿华,凝儿的小院在你院子旁边,你带她去吧,也照顾照顾她。”
温若华点头,齐语凝笑着转过头看他,对他作了个鬼脸,他竟不恼,倒是淡淡的。周荔可皱眉看着两人亲密,心里暗暗怨温若华对她时是怎么冰冷。倒不是她有心于温若华,只是她样样都尽全力做得周到,是众人都认可的淑女,便认为人人都应当喜欢她,可温若华却总是对她如此,真是不公!
周淳见侄女脸色异样,以为她心悦温若华,觉得遭冷落不舒服,便将她推出去,道:
“可儿也跟着去看看。”
周荔可知晓姨母误会了她的意思,但又不想扫她的兴,若是将来非作温若华的妻子不可,此时拒绝了闹僵倒是不好,便点点头。
几人便随温若华走去,周荔可身边又跟了一个丫鬟,四个人走着怪怪的,都静悄悄的。齐语凝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沉默:
“小侯爷,我记得上一年我送了你一只白猫,如今养得如何?”
她又笑着望向周荔可,道:
“表妹,你一定也看到过吧,可不可爱?”
周荔可嘴角扯了扯,像是要哭的样子,皱起眉,眼中泪莹莹的,那只猫温若华根本就不让她碰,再说她才不喜欢那只猫呢,就是它抓伤的她,可姨母还是同意温若华留下来!她看向温若华,道:
“表哥甚是爱惜,不曾让我靠近。”
齐语凝“啊?”了一声,看不出来温若华那么小气,也怪她找错了话题,又只能讪讪笑着,道:
“啊,这样啊,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捉一只给你!”
周荔可摇头,道“我不喜欢猫”,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心中好受了些,又道:
“不知表姐读过哪些书?”
齐语凝很乐意和她说话,一边掰着指头,一边道:
“读过《百草经》,《伤寒论》,《难经》,《千金药方》,《医宗金鉴》……”
只见她十个指头也数不过来了,数到最后足足有十几本,却叹口气道:
“可惜读得不够深入,只能背全几本。”
周荔可听她这么数来,自己竟一本也没听过,平日里诗词歌赋她是读得是很全的,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这么多?我怎么没听过?”
齐语凝笑道:
“都是些医书,没听过也没什么关系。”
周荔可放下心来,倒觉得与这人相处很是舒服,便对她微微一笑。
齐语凝一顿,心想表妹笑起来很是好看,嗯,看起来柔柔的,不像先前总有些忧虑的样子。